第651章 黑锅甩给四叔(1 / 1)

朱雄英揉了揉额角,听着他这话,只觉心口发沉。

这几个人靠不住,他是早有预料的。

但他仍沉声下令:“眼下,不管是谁下的手,当务之急,是把这顶黑锅稳稳扣在我那位‘好弟弟’头上。”

“他不是正盘算着对付咱们么?那就顺水推舟,让别人先去收拾他!”

“不管谁动手,结局只有一条——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话音落下,空气里悄然浮起一丝阴翳。

众人面面相觑,虽心存疑虑,却纷纷垂首应下,再无人多言。

此事,仿佛就此尘埃落定。

朱雄英转身踱至案前,抽出一本册子。

纸页泛黄,密密麻麻列着名字——全是握有实权、镇守一方的藩王。

他们,都是储位之争中尚未出局的人。

“你们看,这么多人,到底谁才是那只搅局的手?”

“难不成,咱们真要在这节骨眼上,连对手是谁都摸不着边?”

“眼下查不出,往后更难查。人,必须现在就找出来!”

他语调平静,目光却微微弯起,似笑非笑。

众人默然点头,无人反驳。

“依我看,这些麻烦,眼下非理清不可。”

“总不能稀里糊涂背上黑锅,还被人当傻子耍!”

“可眼下,咱们手里既没线索,也没凭据。总不能挨个抓人审问吧?连影子都没见着,哪来的头绪?”

杨荣与杨士奇先后开口。

朱雄英听了,并未回应,只将册子轻轻合上。

他忽然朝两人咧嘴一笑,那笑里没半分温度,只余下刺骨的讥诮。

“这烫手山芋,索性甩给四叔去接——横竖是他眼下该扛的事。咱们只管袖手旁观,静候结果。总不能说我这一回,连自己脑袋搁哪儿都不顾了吧!”

朱雄英这话一出口,字字如钉,直凿人心。

在场众人闻言,不约而同颔首。

的确,此时此刻,谁也不敢硬着头皮往前冲。

既有人捅了娄子,自然得有人站出来兜底。

当务之急,哪还轮得到计较那些细枝末节?

“依我看,现下若只轻轻揭过,反倒显得太儿戏。”

蓝玉嗓音低沉,却字字砸在地上,“不如干脆掀开盖子,把里头腌臜事全抖搂干净!谁想趁乱伸手捞好处,就当场摁断他的腕子——往后但凡有人再动这念头,也得先摸摸自己的脖子硬不硬!”

话音未落,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蓝玉抬手蹭了蹭鼻尖,眼神坦荡,心里却没底:这话,到底压不压得住场?

“老四那脾气,必不会轻举妄动。就算他真想清人,也绝不会傻等到你们递刀上门、亮出破绽!”

“那咱们就借他的名号,暗地里动手。”

“就算真有人撞破,又能奈何?——替四王爷讨公道,这理由,够不够硬气?”

蓝玉越说越快,几句话就把整盘棋推到了悬崖边上。

“我倒觉得此计可行。”杨士奇转向朱雄英,语气笃定,“四王爷本就想谋势,咱们顺势推一把;有人要对他下手,咱们又岂能干坐着等刀落下来?既然都愿搭把手,揪出元凶,便是眼下最利落的出路!”

众人皆无异议。

横竖朱棣早有异心,正盘算着改天换日。

他们提前替他扫清障碍,等尘埃落定,他还真不好翻脸清算。

“你们真这么铁了心?”朱雄英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声音轻得像片落叶,“我可把丑话说前头——我那四叔,绝不会领这份‘情’。他指不定早布好了眼线,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与其稀里糊涂犯下大错,不如先把难听话撂这儿:万一事情败露,谁来顶缸?”

“如今大家伙都在,不如摊开讲——谁愿担这个黑锅?我先撂句实话:要想万无一失,就得想清楚:东窗事发那天,谁站出来,把这口锅,结结实实扣在自己头上!”

朱雄英这几句话,轻飘飘,却压得满屋鸦雀无声。

没人敢应声。

此刻,“责任”二字重似千钧,谁敢轻易开口?

......

翌日。

户部衙门。

“我只问一句——这批粮秣,你拨,还是不拨?”

张玉盯着户部侍郎,声音发紧,“燕藩眼下已到山穷水尽,你们还要卡着军粮不放?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莫非真要让北大营将士饿着肚子,赤手空拳去跟草原上的马匪拼命?”

他痛心疾首,万没想到这群官老爷竟玩起了躲猫猫。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便杳无踪迹。

“不是我们不肯办,是实在拿不出啊!”

户部侍郎两手一摊,眉间尽是焦灼,“江南水患未平,赈粮还得从应天仓里挤。如今应天仓存粮,仅够本地百姓糊口——哪还有余粮调往北平?”

他满脸苦相,真不是推诿。

催粮的差事,早已让他如坐针毡,哪还有余力往外掏?

“山东呢?山东难道也没一粒存粮?”

张玉冷笑一声,目光如刃,“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就别装聋作哑。位子烫手,代价,也得自己咽下去!”

“总不能让咱们这些当兵的空着肚子上阵吧?”

张玉趁势把山东的粮务也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满脑子只惦记着赶紧把粮食调拨出去。

可哪有这么轻易就往外送的道理?

他们此刻这般强索,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实话讲,我们这儿一粒米也没有。你们真想要,那就自便——我们绝不会拿出一颗粮来。”

“眼下谁都不可能把口粮交给你们!”

户部咬定无粮,半分余地不留。张玉气得胸膛起伏,几乎说不出整话。

张玉前脚刚走,朱雄英便从后堂缓步而出。

目光追着那背影,神色淡得像在看一缕过眼的风。

“太孙,这般处置……怕是不妥。北平百姓又没犯错,若真激起民怨,恐误大局!”

户部侍郎额角沁汗,不敢担这干系。

他不过是个顶缸的,万一朱雄英哪天把他拎出去垫背——

轻则身首异处,重则阖家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