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私会汤和,蓝玉险遭清算!(1 / 1)

“我这时候不争不抢,图的啥?不就为我那大侄子能稳稳坐上去?”

“换作是你,肯拿身家性命去赌这一局?”

蓝玉打了个酒嗝,嗓音沙哑,话却一句比一句硬。

满腹积怨,全倒在这几句话里了。

局中人谁不明白?

可他早已心如铁石——只要朱雄英登得上去,其余的,他根本不在乎。

汤和盯着他,半晌才开口:“你就真不怕他登基之后,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太孙一旦成了皇上,你那些旧账、那些逾矩、那些私下串联……他还能容得下?”

这话不是挑拨,是汤和攥着老兄弟的手腕,一字一顿说的。

他不想看蓝玉拼到最后,落个功成身死。

现在走,还来得及;再往前一步,恐怕连尸首都得悄悄埋。

蓝玉咧嘴一笑,酒气混着狠劲:“用不着你替我操心。”

“我这条命,早就不算自己的了。”

“只盼着朱雄英能顺顺当当地跨过这道门槛。”

“你不同——你还有家小,还有体面,还有退路。”

“我?府里上下早安排妥当,连后事都备好了。”

“这时候若还缩着,反倒对不起我蓝家祖宗。”

汤和被他逼得喉头一哽,想骂又骂不出口。

他自己何尝不是个空衔老将?名头还在,实权早被削得七零八落。

想动?手伸不出去;想拦?力不从心。

与其枯坐等死,不如陪朱雄英再搏一回。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一股疲惫压下去。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再没别的话。

两人正喝着,门帘忽被掀开。

朱雄英站在门口,脸色黑得像暴雨前的天。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蓝玉耳朵,力道大得让人皱眉:

“我可曾说过,让你安分守己,哪儿也不许乱跑?”

“我可曾说过,此时此刻,不准跟旧人私下来往?”

“你倒好,全当耳旁风!”

“你当真忘了自己是谁?堂堂永昌侯,跟太孙亲卫凑在一处喝酒扯闲篇?”

“满朝文武都在盯着,人人自危,生怕被人告发。”

“你偏在这时候晃出来,顶的是谁的脸?是我的脸!是我亲卫的脸!”

朱雄英声音冷得刺骨,眼神里没半分情面。

他实在没想到,蓝玉竟敢疯到这份上——

这不是逞强,是把所有人推到悬崖边上。

蓝玉揉着耳朵,哼了一声:“怕什么?”

“没人认得我,也没人敢瞎猜我的行踪。”

“喝顿酒,聊几句闲话,能翻出多大浪来?”

“你这挨打的分量,怕是还没够!”朱雄英冷声开口,“当年你带兵出征,老爷子亲口禁酒,你偏要灌两碗误了军机——这事儿翻过几回了?如今又故态复萌,真当满朝文武都是睁眼瞎?”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记手刀劈在蓝玉后颈,人还没倒,已横扛上肩,大步出门。

汤和立在原地,目送那背影远去。

醉意早散得干干净净,眼神锐利如刀。

他原以为蓝玉不过是个可弃的棋子,没料朱雄英竟真肯为他豁出去——扛人、藏身、断后,一步不漏。

这主子,比他预想的沉,也比他预想的狠。

朱雄英没空琢磨汤和心里怎么翻腾。

他只记得蓝玉醉中攥着他手腕说的那句:“我拿命信你。”

既如此,便不能让这份信,变成一句笑话。

谁若把心剖出来递到他手上,他就必用双手捧住,绝不让它落地沾灰。

蓝玉再睁眼,已在蓝家庄西厢房。

四下寂静,窗纸透光,自己衣裳齐整,床头还摆着一碗温着的醒酒汤。

他一骨碌爬起,挠着后脑勺推门而出,正撞上朱雄英倚在廊柱边,脸色黑得能滴墨。

“你胆子倒肥,敢摸进应天跟人拼酒?”

“老爷子眼皮底下耍花招,嫌命长?”

“你眼下每走一步,都踩在我亲卫的名头上——真当旁人看不出你这副皮囊底下是谁?”

朱雄英没再往下问,只静静看着他。

蓝玉喉结动了动,终究垂下头:“是我莽撞……不该给你添乱。”

“我也知道这是玩火。可我想拉汤和一把——他惦记着咱们,若真能联手,往后许多事,未必非要见血。”

“惦记?”朱雄英嗤笑一声,“他躲我还来不及。那天私会之后,我再没找过他一次面,连信都没递过半张。你当他真是怕我?他是怕老爷子查账时,顺藤摸出他这根须。”

“汤和是什么人?你拎不清,我清楚。他比谁都惜命,也比谁都看得清——你硬拽他上船,他只会装哑巴,等风向一变,第一个跳下去凿你的底。”

“听好了:我能捞你回来一回,不保证第二回。”

“从今儿起,你脚不许踏出这庄子半步。等我把应天城里那些探头探脑的老鼠一只只掐死,再放你出来透气。”

“还有——你这张脸,是假的;你这身份,是悬的;你若现在露了马脚,老爷子知道是你,怕不是当场就让人把你拖去午门打板子!”

朱雄英没留余地,字字砸在地上。

蓝玉嘴唇翕动几下,终是低头应了。

他明白,这一回,真不是闹着玩。

朱雄英若撒手不管,没人能替他兜底。

此刻他绝不想把自己往这险境里推。

眼下只能低头听着,不敢多言。

……

武英殿。

朱元璋对朱雄英拒拨粮草一事,怒火中烧。

这事摆明了冲着燕王去的。

朱棣若真要跟朱雄英撕破脸,也不该拿北大营将士的性命当筹码。

朱雄英这般动作,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

朱元璋心里透亮——这孙子,就是冲着朱棣来的。

可即便他居中斡旋,朱雄英此刻不买账,他也束手无策。

“我早讲过,大是大非面前,不准动歪心思。你倒好,偏挑这时候胡来!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难不成真以为,我这把老骨头拿你没法子?

我能把你扶上去,就能让你摔下来。

趁现在收手,听我的话,别逼我难做!”

“该拨给北平的粮食,立刻全数补上。

否则,你们几个,自己掂量后果。

眼下这事,谁也别当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