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真交到一个毛孩子手里?(1 / 1)

“咱怎么就养出这么一群不省心的后人?”

“眼下这局面,全是把人往刀尖上推啊!”

“老大还躺着喘气,可瞧瞧他们干的这些事,像话吗?”

这话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说实话,太孙这么干,也不算错。”

“这位置,本就该是他的。难道还能塞给四王爷?”

二虎这话,是掏心窝子说的。

其实朱元璋心里也明白。

只是他年岁大了,满朝文武,若没个压得住阵脚的人坐镇,稍有不慎,便是翻天覆地。

朱雄英方方面面都好,可年纪太小。

小到连自己站稳都未必稳当,更别说攥紧这万里江山。

如今有他在上面撑着,底下尚且太平。

可万一哪天,他随朱标一道走了呢?

那副烂摊子,就得全撂在朱雄英肩上。

到那时,会是什么光景?他不敢想。

所以才一次次掂量,要不要换个人来接这个担子。

这一回,他没存私心,图的是大明江山安稳。

他也信,儿子也好,孙子也罢,终归会懂他的苦心。

可眼前看,他们非但没点头,反而越走越远。

连最靠得住的二虎,都开了这个口——

这事儿,哪能真像表面那样轻巧?

“你以为我不晓得难处?”

“可现在,这皇位交给谁?真交到一个毛孩子手里?”

“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我岂能没想过?可这位置,真能这么草率定下?”

朱元璋没拍桌子,也没抬高声调。

可每一句,都像钉子,直直凿进二虎耳朵里。

二虎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一点声音。

二虎心里门儿清:以他如今的身份,擅自议论皇位继承这等大事,早越了规矩的底线。话说到这份上,已是尽了本分。

朱元璋若不信,他也没法再辩。

好话坏话,到此为止,再多一句,反倒失了分寸。

“一切还得看您怎么定。”

“您点谁坐这个位子,就是谁坐。”

“可眼下这事,绝不能就这么撂下不管……”

二虎重重吐出一口气,胸膛起伏着。

他明白,再劝朱元璋去压一压、拦一拦,怕是白费力气——老爷子的心思,早铁了。

索性不再提规劝二字,只把话锋一转,落回眼前最火烧眉毛的局势上。

应天城里风声四起,暗流翻涌,若再袖手旁观,最后摆到台面上的,恐怕谁都不愿看见。

“你先前跟咱提过一个后生,说人挺稳当。那小子,现在到底在哪儿?又在干啥?”

朱元璋没接二虎后头的话,反倒突然问起锦衣卫的人选。

锦衣卫早已被朱棣和朱雄英撕成两半。

偌大一个衙门,如今上下人人自危,连茶水都喝得不踏实。

谁都清楚——站队的时候到了。

脚踩不稳,下一刀就可能落在自己脖子上。

“确有这么个人,可眼下真不合适。”

“满朝文武、各处卫所,全盯着呢,谁也不敢先伸这个头。”

“这时候硬推一人出来统管锦衣卫,非但压不住事,反倒要激起更大乱子!”

“不止京中,连远在藩地的王爷们,也悄悄派了心腹探子进应天,就为摸清这盘棋谁在落子、落的是哪一颗。”

“应天,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应天了。”

二虎竹筒倒豆子,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端到了朱元璋面前。

字字句句里,明着是报信,暗里全是提醒:朱棣这步棋,已走得毫无顾忌。

若再不动手摁住,后面的事,怕就由不得人了……

朱元璋一手按着太阳穴,指节发白。

他怎么也没料到,一个儿子、一个孙子,竟能把朝局搅成这般浑水。

若再不出面拆解这团死结,迟早还要滚出更大的雷来。

“这些,咱心里都有数。”

“咱就想问问——为了个位子,非要打得头破血流?非要闹得父子反目、叔侄成仇,把这家底子都掀翻了才算完?”

二虎没接这话。

只垂着眼,看着朱元璋那副悲怆模样,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开口。

哪是什么“一个位子”?

那是大明将来的主子是谁,是整个江山的命脉所系。

一个王朝的承嗣之重,足以让最沉得住气的人,也红了眼。

这话,二虎懂;可也正因为太懂,才更不敢出口。

坐在这龙椅上几十年的朱元璋,怎会不知?

他嘴上念叨兄友弟恭,心里盼的,不过是家人囫囵着、家国安稳着。

可偏偏,天家无小事,连喘口气,都带着刀锋味儿。

……

朱雄英府上。

这几日,他足不出户,安安分分守在自己院墙里。

外头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比谁都清楚。

前几日抓了几十号探子,却不好按军法处置——

一个个名册上都挂着军籍,斩不得,打不得,放不得。

朱棣的手,伸得太长了。

暗地里养些耳目也就罢了,偏要从边军、卫所里直接挑人,还都顶着正式番号。

如今人全关在诏狱,镣铐锁着,案子卡着,谁也动不了,谁也不敢轻动。

“消息来了。”

傅让搁下茶盏,热气刚散,声音已沉了下来:

“查实了,其中一成多已‘阵亡’——尸首不见,文书却齐整。”

“剩下那些,估摸着过不了十天半月,也会陆续‘死’得干干净净。”

“他们动作慢了一步,咱们先动手,把人全扣住了。”

“这一回,倒真得摆开三堂,当面对质了。”

话音落地,他缓缓落座。

手伸进怀里,抽出一张纸,轻轻搁在茶几上。

“后头怎么走,全看你的意思了——该摸的底,我们都摸透了!”

朱雄英嘴角微扬,目光扫过名单,笑意浮在脸上,却没沉进眼里。

这名单写得极细,连祖籍乡里、三代门第都列得清清楚楚。

真要照着名册发配,根本行不通。

更棘手的是,里头大半人压根没入军籍,是彻头彻尾的“黑户”。

“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我是不是该去跟四叔好好坐一坐?”

他指尖点了点名单,“凭空多出一支兵,不声不响驻进应天——这架势,倒像是冲着宫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