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涝灾将至(1 / 1)

而实情是:这笔钱压根进不了国库。

不过是地方衙门私下贴补的‘零花钱’,最后全进了经手人的腰包。

有些县官,连银子长啥样都没见过。

这么一大比开支,压得人喘不过气。

尤其对江才这样的大商户而言,更是剜肉割心。

总不能把赚来的利,全数拱手交出去吧?

眼下跑一趟货,挣的钱已跌到最低点。

要是中间再被层层扒一层皮,他们这套营生,极可能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那些小本经营的摊贩、小商小贩,甚至会被逼得彻底打消继续干下去的念头。

这乱局,并非没人管。

各地修路时,早把奏报递到了衙门。

朱雄英起初没当回事,可状纸偏偏递到了他案头。

这会儿,哪怕再不想理会,也得重新掂量掂量分量。

倘若就靠这类盘剥,把商贩们做生意的心气儿都磨没了,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眼下这事,真得好好琢磨——不硬推,也不强压;

不是非办不可,但若一直糊里糊涂拖着、搅着,确实让人头疼。

趁早拿出个章法来,才是正理!”

“主子爷,我倒有个粗浅主意:把各处官道、各段路面统归一处管,不就是给钱吗?

我们给,但得明码标价——既不能让我们吃亏,也得让过路人心里踏实、手里宽裕!”

江才不是没想过干脆废掉这些‘过路钱’。

可官道年久失修,维护起来费时费力费银子。

若连这点收入都没了,不出几年,路就塌得不成样子。

既保了路,又稳了钱,还省下大比开销,这招,实实在在是两全其美的活法。

“你意思我听明白了——你是来提醒我,这笔账,得算清楚、收得稳、花得值?”

“话是这么说,不过您这么一问,我倒得再细想一想:这事,到底能不能成?”

朱雄英心头一动,猛然想起前世的高速公路通行费。

如今这般收法,民间会不会反弹?

眼下还真摸不准。

所以这事,半点马虎不得。

万万不能图一时痛快,最后落得鸡飞蛋打,谁都不好看。

“依我看,这是眼下最稳妥的路子。除此之外,再难找出更周全的法子。

我只抛了个引子,具体怎么铺排、怎么落地,我确实拿不出章程。”

“这事你不用操心,我亲自盯着。

不过你这想法,实在高明——挑不出一点毛病。

你尽管放心,这事,稳得住!”

朱雄英语气笃定,朝江才点了头。

江才肯费这心思提建议,确是用了心、下了劲。

朱雄英岂会在这节骨眼上泼冷水、拆台面?

“能为主子爷分忧,就是我的本分。脑子笨,想不出更巧的招儿,

只觉这法子经得起推敲,站得住脚。

至于最终如何定夺,还得看主子爷拍板,也顺带给大家提个醒、定个心!”

江才这话,谦恭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奉承,

朱雄英听了,嘴角刚扬起一点,忽又压了下去。

他抬眼看了看江才,语气转淡:

“你还是多把功夫下在本职上。

这种话,不必常说——我不缺人围着拍肩膀、凑热闹。

眼下,更不需要谁特意守在边上,专说好听的。”

江才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两句体己话,竟换来这番话。

本意只是试探风向、看看事态如何演进,哪料话音未落,倒像被拎出来训诫一般。

他一时怔住,脸上写满错愕,心里堵得发闷,只得默默垂手站着,连叹气都不敢出声。

“有些事,本来就不复杂;

有些事,也未必有多难办。

就像你这接连几回,张口闭口都是恭维话——

传出去,别人怎么看?

我倒成了什么人?

今天点破,不过是把话说开罢了。”

“最遭人唾弃的昏君,不是不做事,而是被捧着、哄着、架着走。

你这几句话,倒把我往那位置上推了一把。”

朱雄英这番话,倒让江才心头一紧,脚底似踩了空。

他压根没料到,事情竟能绕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刚才那几句,不过是随口一搭,没过脑子。

谁承想,竟像被兜头泼了一瓢冰水。

一时张着嘴,竟不知该接哪句才妥当。

听朱雄英说得这般郑重,他心里也真有些打鼓。

可不过转眼工夫,眉头忽地一松,像是被什么点透了。

当下也不绕弯,直截了当开口道:

“您是怕我这张嘴太会说话,糊弄得您拿不准主意?

主子爷,真不必这么悬着心。

谁不清楚,像您这样的人,眼下根本不会被几句闲话带偏了方向。

只是眼下满朝文武、地方官吏,全都盯着江南——就等着看接下来会不会出事。

咱们今儿个,也得把盘子端稳了,好好掂量掂量。

要是您真成了史书里写的那种昏君,我们这些人,往后又该往哪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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