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亲手砸碎他们的侥幸(1 / 1)

“消息传开之后,他们自会争先恐后向你输诚。

不然,谁敢担保自己还能稳坐今日这把椅子?

都是明白人,知道什么话该在什么时候讲,什么事该在什么时候做。

既然都想全身而退,那就得亲手砸碎他们的侥幸。”

傅让说到这儿,嘴角微扬,神情反倒松懈下来,仿佛只是聊着天气般随意。

有些事,本就如此——

既已走到这步,何必端着架子装腔作势?

大家脑子都不笨,谁也不比谁少根筋。

“咱们此刻所为,说白了,就是逼他们表态。

此举确能震住他们,可也等于把暗桩全掀到了台面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甚至……那些被揪出来的人,恐怕难逃一劫。”

朱英雄缓缓摇头,语气迟疑。

整件事从头到尾,本不该照这般路数走。

若真想一揽子扫清障碍,就得确保他们日后不吃哑巴亏。

至于那些探子,性命倒无大碍,顶多挨顿打,受些皮肉苦楚。

可光靠这点威慑,还不足以让他们俯首帖耳。

我们亮出一批人,反倒是给各路主帅提了个醒:

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军中安危从来不是铁板一块,谁能断定,十万大军里,究竟埋着多少朱英雄的人?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是重新盘算藩王怎么处置。

当初削藩的诏令刚拟好,老爷子却突然病倒,我们一时没了凭据,束手无策。

可他们,就真的拿我们毫无办法了吗?”

傅让仍咬定一点:非得把藩王手中实权一并收尽,方能真正睡得安稳。

否则,谁也不敢拍胸脯保证,哪天不会横生枝节。

尤其那几个手腕硬、根基深的藩王,万一联手发难——

怕是要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正因如此,傅让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军部。

唯恐漏掉一丝风吹草动。

把他们全都拖进永无翻身之日的深渊里。

朱英雄如今的眼里,只有应天。

只要应天稳如磐石,不出半点纰漏,他便能睡得踏实,不必再提心吊胆。

可底下的人,总得各司其职、分头行动——大明朝今年,本就是风高浪急的一年。

朱元璋这一病倒,反倒成了众人心里悄然撬动的支点。

……

也是在这当口,最刺骨的警讯悄然而至。

此时此刻,哪怕一丝微小的异动,都可能被对手无限放大、借题发挥。

毕竟朝堂之上,眼下握着印、发着令的,是朱英雄。

“此刻别再纠缠对错是非。

既然已决心动手,就要一并扫清所有障碍。那最关键的,恰恰是我们不能再彼此争执、各自为政!”

“眼下最迫在眉睫的,就是速战速决,把所有事利落地了断。既如此,我们就得想透一点:

绝不能把全部身家,押在一个人肩上!”

杨士奇将整件事原原本本摊开来讲。

他要把心里盘算了许久的话,一句不藏、一句不绕,全数讲明。

这事轻则惹场风波,重则掀翻局面。

他吃不准,这番直白言语,在朱英雄听来,究竟是雪中送炭,还是火上浇油。

但至少在此时此地,这话,挑不出毛病。

“话虽如此,咱们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有人趁乱伸手?

就拿那些手握兵权的驻军主帅来说,个个都是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

若非眼下无人可用,单凭他们这些年干下的勾当,哪一条拎出来,都不够砍三回脑袋!”傅让咬着牙,声音发沉。

这话一出口,满座无声,却人人颔首。

谁心里没这杆秤?

眼前这事,早不是遮掩得了的,只差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还装什么温良恭俭让?

他们又不是哄孩子过家家的大人,这些人,更不是几句软话就能糊弄过去的主儿。

你若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话摊开讲、要不要撕破脸,那就先想清楚:

撕开之后的代价,你扛不扛得住?

既已做了墙头草,就该明白风往哪边吹,草就往哪边倒——

这时候还搅风搅雨、引火烧身,图的又是什么?

众人此刻所求,不过一句话:接下来,怎么干?

蓝玉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你们漏了一桩根本——我们这些舞刀弄枪的,打从根子上就是粗人,识字的都没几个。

最早跟着起家的,是凤阳老家的弟兄;后来越聚越多,五湖四海都有。

其中不少,原先是张士诚、陈友谅手底下的旧将。”

“说穿了,他们图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忠义节气,不过是荣华富贵四个字罢了。”

“实话说,谁给足银子、给够前程,他们就替谁卖命。

如今肯低头,全因老头子还在,威压尚存。

一旦老头子撒手,这层压着的盖子,立马掀翻。

你们没发觉吗?他们脾气,一天比一天横。

早些年,一个个蔫头耷脑像病猫;如今呢?正琢磨着怎么嚼碎骨头、生吞活人!”

蓝玉说完,又灌了一口酒,便垂眸不语。

大家心里都亮堂——正因太亮堂,才不敢轻易开口。

此刻沉默,并非怯懦,而是自保。

唯有静观、不动、不抢话、不站队,才能熬过这段人吃人的日子。

局势既已至此,那就干脆利落,一刀斩尽。

众人怎么想,不用明说。

摆在台面上的事,谁都看得见。

谁又真不明白这背后弯弯绕绕?

只是没人愿第一个掀开盖子罢了。

“所以,我们就该站着挨打,任人揉捏?”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开门见山告诉他们:此刻表忠心,就得明白,日后挨处置是应有之义!

“我们又不是哄孩子的长辈,岂能容你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把所有过错全推得一干二净?

眼下做下的错事,就得扛得住随之而来的责难。

我们自始至终没犯半点错,反倒是他们此时所为,又该当如何论处?”

傅让语气平淡,毫不在意。

他爹早把话撂过不止一回:既已选边站队,就别藏着掖着,忠心要亮出来,担子也得稳稳接住。

唯有押上最大的风险,才配拿最大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