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中都,截击!(1 / 1)

中都。

蓝玉策马狂奔入营,未及歇息便直入中都大营,当场接掌驻扎于此的二十万兵马。

随即一声令下,全军北调,尽数屯于山东与直隶交界一线,扼守黄河天险。

只为防备朱棣自东路挥师南下。

其余各处驻军,也早已按令分守咽喉要道,战马备鞍、甲胄上身,只待号令一出,随时驰援。

此番蓝玉虽跃跃欲试,却半点不敢松懈。

早年纸上谈兵时,他曾与朱棣并称“南北双锋”,彼此用兵,旗鼓相当。

可真刀真枪对垒,胜负未见分晓,谁强谁弱,尚在未知之数。

常言道:慢船不翻,快马易失蹄。

更何况,眼下只差临门一脚——这节骨眼上,他怎敢掉以轻心?

“各处关隘,一个都不能空着!若真出了岔子,援兵不到、调度失序,我早已明文通令各守将,责任分明!”

“届时但凡出事,便是你们失职渎守。军法如山,莫怪蓝某翻脸无情——这话,今日就撂在这儿!”

蓝玉目光扫过堂下诸将,字字如钉,毫不留情。

“将军,咱们这是防谁?”

“大明江山,本是一家。再说这些兵,十有八九是没打过仗的新丁;老兵早被抽调北边去了。难不成,防的是山东本地的卫所兵?”

“若确有隐情,将军何不直说?咱们这些人,哪个没跟您一道死守过洪都?当年登城血战,连砖缝里的血痂,都是您我一起擦过的……”

众将嘴上说得恳切,心里却各自盘算。

没人敢把“朱棣”二字点破,可话里话外,绕来绕去,无非是想摸清蓝玉的底牌。

人人都在试探: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我不听虚的。照令行事,便是尽忠;违令怠慢,便是取祸。”

“只要听我的,事态再险,我也保得住你们性命与前程!”

“若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那就别怪我蓝某人,不讲旧日情分!”

此时的蓝玉,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话说到这份上,已近乎挑明。

可碍于满堂将领身份各异,有些话终究不便赤裸裸捅破。

只能以铁腕压阵,把命令硬生生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事实虽已昭然若揭,但朱棣名义上仍是圣眷正隆的燕王。

此刻撕破面皮,于朝局、于体统,皆属不智。

唯有如此含糊其辞,暗中布防,方为两全之策。

将士们听了,心照不宣。

低头不语,却齐声应诺。

没人敢在这关口节外生枝。

纵使当中真有朱棣早年安插的人,此刻也只得垂首敛目,俯首听命。

……

“此番回京,应天这座城,你替为父守住了!”

“若我回不来,你立刻交出所有印信兵符,安安心心做个世袭藩王,足矣!”

“别想着替我报仇。护住你几个弟弟,一个都不许出事!”

朱棣望着朱高炽,一字一句,沉如磐石。

他偏爱朱高煦的勇烈,却也清楚——那孩子胸无城府,莽撞无谋。

若把燕藩基业交到他手上,不出三月,必被人连根拔起。

“儿子明白。爹只管去,他绝不敢在此时掀开这盖子!”

朱高炽低声应道。

此时一旦撕破脸,任何风吹草动,对朱雄英而言都是致命搅局。

没人会蠢到主动引火烧身,借机清算诸藩。

可谁都清楚——这确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可这天赐良机,压根儿就落不到朱雄英头上。

一旦背上“残害叔父”的罪名,朱雄英这辈子便再无翻身之日。

他从起势至今,所有布局无一不是在逼自己动手——再由他亲手镇压。

一个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人,绝不会为一点微末之利,乱了方寸。

朱雄英心里透亮,朱高炽也早料到了这一层。

所以他才在此刻,直截了当地对朱棣开口。

姚广孝又何尝没想通?

他不过是借这由头,逼朱棣干脆起兵谋反。

当和尚?不如学老友刘基,做翻云覆雨的谋主。

到那时,天下棋局,岂非尽在掌中?

刘基当年是主动退步。

若他肯趁势将李善长一党尽数掀翻,结局未必如此凄凉。

姚广孝想用此事向刘基证明:论运筹帷幄,他姚广孝,半点不输。

朱高炽并不知晓这位老和尚心底盘算。

倘若他知道,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出家人,实则是甘冒杀身之险也要搏一回枭雄之名的疯子,

怕是早就布下暗线、备好后手。

这样一个疯子,竟堂而皇之地守在父亲身侧,

替君父运筹多年。

若说他毫无所图,连他自己,怕是都不信。

队伍一抵驻地,朱棣即刻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只抬手一挥,率部南下。

此行轻装简从,不过五百亲军。

人人双马轮换,昼夜不歇,直扑应天。

唯有抢在朱雄英动手之前抵达,才能压住那尚未露出獠牙的算计。

此行目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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