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观音殿见秽行(1 / 1)

入夜。

还是刘金。

他再度潜出,循着白日记下的路径,在寺中兜转良久,依旧一无所获。

正欲折返复命,忽见送子观音殿内烛火未熄,窗纸映出人影晃动。

他心头一动——殿下白日交代过:若见夜访香客,务必查清。

他悄无声息绕至殿后,三两下攀上飞檐,伏在琉璃瓦上俯视。可惜殿顶封得严实,梁柱密布,从上往下,什么也看不见。

刘金略一思忖,翻身跃下,贴着墙根摸到西窗,指尖轻挑窗闩,猫腰钻进殿内,顺势翻上横梁,隐在暗影里。

殿中蒲团上,跪着个年轻女子,青布包头,双手合十,口中喃喃祝祷。空气里浮着一丝极淡的甜香,似檀非檀,似麝非麝,若有若无,却直往人鼻子里钻。

刘金鼻子一皱,立刻屏住呼吸——他认得这味儿:安神香,加了曼陀罗与醉仙藤的方子,吸多了,人便如坠棉絮,昏睡三两个时辰醒不来。

他挪到通风缝旁,只敢用鼻尖小口换气,生怕多吸一口,自己先软倒在梁上。

底下那女子声音渐弱,肩膀一塌,身子歪斜着滑下蒲团,软软瘫在青砖地上,再无动静。

刘金眼底一寒。

就在这时,观音像基座后头,竟无声无息钻出五个赤条条的和尚——身上连块遮羞布都没有,手里攥着麻绳、毛巾、破布条,动作熟稔得像在厨房剁肉馅:一人扯嘴,一人塞布,一人捆手,一人缚脚,最后一人顺手抄起女子外衫,往她脸上一蒙。

刘金牙关咬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不用再看了。

若此刻袖手旁观,别说陛下容不下他,他自己都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刮子!

救人,刻不容缓。

但他没莽撞跳下去。

五个和尚虽赤身露体,却个个膀大腰圆,手臂粗得像树干,稍有不慎,一个照面就能惊动全寺。

好在他腰间别着一柄三寸短剑,刃薄而锋,专为近身取命所制。

对付这几个赤手空拳、毫无防备的秃驴,胜算不小——前提,是不能让他们喊出声。

一旦惊动隔壁寮房的和尚,朱雄英身处虎穴,性命堪忧!

他盯准时机:右侧那和尚正弯腰解绳,背朝梁上;左侧一人刚扯下女子腰带,仰头咧嘴一笑,喉结正对着梁下阴影。

刘金拔剑,腰身一沉,自上而下,剑尖如毒蛇吐信,无声贯入那人颈侧——血线激射,溅上观音垂眸的脸,猩红刺目。

“谁——”

第二人刚扭头,喉间已挨了一记重击,刘金左手掐住他下颌,右手剑锋横抹,快得只剩一道银光。

两人倒地,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刘金落地未稳,余光已扫见剩下三人正惊惶回头。他不退反进,箭步欺身,右手短剑回鞘,左手闪电般扣住第三人脖颈,五指如铁箍,硬生生将人拖离原地,堵住他将要出口的惊呼——

那和尚双目暴突,双脚乱蹬,喉咙里只挤出“呃……呃……”两声闷响。

脚步一偏,刘金顺势将那壮汉往前一带,右手却半分未滞——寒光一闪,短剑已从第二人颈侧掠过。

为防惊动旁人,他专挑咽喉要害下手,快、准、狠,不留余响。

“你……”

最后一人刚吐出一个字,刘金已借身旁倒地的躯体为踏板,腰身一拧,腾空而起,右脚脚尖如钉子般撞上那人喉结。

咔嚓一声闷响,声带碎裂,那人喉头鼓胀,眼珠暴突,双手死死掐住脖子,身子抽搐着瘫软下去,连呛咳都发不出来。

而剩下那一个,刘金左手倏然探出,五指一收,骨裂声清脆入耳——喉咙直接被捏塌了。

五个人,从动手到倒地,不过呼吸之间,无一漏网!

直到此时,刘金才缓缓转过身,望向地上蜷缩的女子。

她眼角还挂着泪痕,瞳孔散乱,满脸是未褪尽的惊惧。

也不知何时醒的,只呆呆望着他,像只受惊的雀儿,连眨眼都迟钝。

刘金顿了顿,终究没去解她手腕上的麻绳。

他扯下自己外袍,抖开披在她肩上,俯身将人横抱起来。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语气沉稳,“我来带你走。”

女子嘴唇微颤,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仿佛怕一眨眼,眼前这人就化作青烟散了。

刘金心头一紧——既不敢松绑,更不敢让她开口。

万一人喊出来,整座庙都会惊动。真要打草惊蛇,别说救人,他们几个怕是连山门都出不去。

无奈,他只能一手托稳她后背,一手护住她脑袋,抱着人往外走。

好在夜已三更,香客早歇,僧人各归寮房,整座观音殿静得只剩风扫檐角铜铃的轻响。他一路穿廊过院,竟未碰上半个巡夜的和尚。

“陛下!”

周尘拉开房门,一眼瞧见刘金臂弯里裹着素衣的女子,顿时一怔,嘴都忘了合拢。

听完刘金简明扼要的几句话,朱雄英额角青筋微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有人胆敢在佛门净地行此禽兽之事?荒唐!岂有此理!”

“主子爷,这事透着邪乎。”江才却比旁人多留了个心眼,眉心微蹙,“能这般明目张胆动手,背后定有硬靠山。不如先撤出去,调兵围寺,再细细盘查。”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沉:“您千金之躯,犯不着跟一群疯狗硬碰硬。”

朱雄英胸中怒火稍抑,略一思量,点了点头。

江才说得没错——若真把对方逼急了,庙里和尚抄起棍棒、掀翻香炉,混战一起,谁胜谁负难说,但自己这一行人的安危,却是实打实悬在刀尖上。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是怯懦,是分得清轻重。

“走!”他斩钉截铁,“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立刻下山!”

江才悄悄吁出一口气,肩膀松了半分。

他真怕这位主子爷热血上头,非要当场讨个说法——那才叫进退两难。

一行人刚走到山门石阶前,迎面便撞上缓步踱来的智德和尚。

“李施主,”智德双手合十,眼皮微垂,眼尾却轻轻一抬,“夜色已深,诸位步履匆匆,可是府上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