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禅音寺截杀,铁骑现露真龙!(1 / 1)

话听着客气,目光却像钩子,不动声色扫过众人脸上,尤其在那被两名护卫半架半扶的“病号”身上多停了一瞬。

江才上前半步,拱手笑道:“劳方丈挂心,确是家中老母突发急症,不敢耽搁,这就告辞。”

“既如此,贫僧自当开门相送。”智德面色平和,语调却慢条斯理,“只是山路湿滑,夜里又多雾气,贫僧愿遣几名知客僧随行照应,也好护送诸位平安下山。”

“不必劳烦。”朱雄英声音淡得像山间薄雾,抬眼直视智德,“深夜扰众,于心不安。我等自行离去便是。”

智德目光一凝,指尖在袖中微微一捻。

心里那根弦“铮”地绷紧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群人举止太稳,衣饰太精,谈吐太沉,绝非寻常香客。若真急着救母,怎会连灯笼都不提一盏?又怎会人人步履如尺,警觉似鹰?

可他一时抓不住破绽。

强留?万一惹出祸端,官府一查,禅音寺这些年暗地里的买卖、账本上的黑银、后山那几口填了新土的枯井……全得跟着翻出来。

他沉默片刻,忽而一笑,低头合掌:“阿弥陀佛……既如此,贫僧斗胆,还是请几位僧人随行吧。若途中有个闪失,我禅音寺难辞其咎啊。”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拒,反倒显得心虚。

几人只得点头应下。

刚踏出山门,智德目光一扫,忽然停在那个被搀扶的护卫身上。

“这位施主……面色灰白,气息不匀,可是染了风寒?”

江才面不改色,语气轻松:“老毛病了,旧年落下的寒症,歇几日就好,不劳方丈费心。”

“寺中藏有祖传药方,煎服三剂,保他精神焕发。”智德笑意加深,声音温厚,“不如暂留贵仆在我寺调理,待诸位事毕再来接人,如何?”

他轻轻补了一句:“也算贫僧,谢过诸位今日对敝寺的‘鼎力相助’。”

朱雄英眸光一冷,嘴角扯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方丈这是舍不得我们走?”

江才立刻接过话头,笑容歉然:“我家主人性子急,方丈莫怪。咱们这就启程,不敢再扰清修。”

智德颔首,不再多言,只抬手作送客状,目送一行人身影隐入山道浓雾。

可他们刚拐过第一道弯,寺中便有小沙弥气喘吁吁奔来:“方丈!观音殿……出事了!五名护院全倒在地上,血都没擦干!”

智德脸色骤变,瞳孔一缩:“什么?!”

他猛地抬头望向山道方向,牙关咬紧:“好啊……原来不是来烧香的,是来杀人的!”

——那女人必是被他们救走了!难怪走得这么急,这么悄无声息!

“拦住他们!”他厉声喝道,袈裟一掀,亲自带着七八个手持齐眉棍的武僧,疾步追下山去。

半山腰上,江才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瞥见那一队人影飞奔而来,眉梢微扬:“哟,方丈这会儿倒想起送客了?”

智德已不再掩饰,面沉如铁,脚步未停,声音阴冷如霜:“演够了。今夜,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朱雄英脚步未停,甚至没回头,只淡淡摇头:“蠢得可怜。你活到今天,全靠别人替你擦屁股。”

智德冷笑:“垂死挣扎罢了。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我方才,已让周尘去县衙报了案。”朱雄英终于侧过脸,月光映亮他眼中一点冷光,“你不怕?”

“哈哈哈——”智德仰头大笑,笑声刺耳,“报官?多少人报过官!告状的状纸堆得比藏经阁还高,可你见过哪张案子审到了底?”

他顿了顿,笑意森然,一字一顿:

“哦……我懂了。你们,是有后台的。”

朱雄英略一颔首,目光沉静:“不过,睁大你的招子,仔细瞧清楚——我究竟是谁!”

“你是谁,与贫僧何干……”智德刚张口,喉头却忽然一紧,话音戛然而止。

他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这脸、这身形、这不怒自威的气度……似曾相识!

第一次在山门前见此人时,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当时只当是错觉,压根没往深处想。如今再细看,那眉宇间的凛然、下颌的弧线、甚至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唇角,竟都与记忆深处某幅悬于宫中密阁的御容画像严丝合缝!

见智德脸色由青转白,额角渗出细汗,朱雄英唇角微扬,声音却冷如双刃:“束手就擒,尚可留个囫囵身子。”

话音未落,智德眼底陡然掠过一道狠光——

“动手!”他嘶声低喝,袖中佛珠“啪”地崩断,木珠四溅!

禅音寺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绝不能露一丝风!一旦捅出去,别说性命,连尸骨都未必能入土为安!

他早盘算好了:此人身份不明,死无对证最好;真出了岔子,推个烧火僧顶罪,再烧几间偏殿造个“走水失察”的由头,未必不能糊弄过去。可若今日叫人活着走出去……那就不是掉脑袋的事了,是满门抄斩的祸根!

他手臂一挥,身后十来个灰衣僧人立刻攥紧棍棒、亮出戒刀,齐步向前逼去。

就在此时——

远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黄土微震。

这个时辰、这处荒僻山道,哪来的骑队?

智德刚拧眉侧耳,只见数十名披甲持械的城卫军已如潮水般涌至!铁甲映着月光泛冷,长弓绷弦如满月,神机弩黑黝黝的箭镞直指场中僧众心口!

“护驾——!”

“杀贼救圣上——!”

喊声震得林间宿鸟扑棱棱惊飞。

智德双腿一软,后颈沁出一层冰凉黏汗。

“陛……陛下?!”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像被掐住了喉咙。

直到此刻,那张脸才真正和他曾在钦天监密档里偷瞥过的龙颜重叠起来——眉如墨扫,目若寒星,连垂眸时眼尾那一道浅浅的折痕,都分毫不差!

“陛下!小人护驾来迟,万死难辞其咎!”他双膝一软,“咚”地砸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泥土,肩膀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