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燕王铁骑临佐贺,倭地群藩尽俯首(1 / 1)

朱棣勒马驻足。

那地方三面环田,几堵歪斜泥墙围出百步见方,当中几间茅顶木屋,鸡犬相闻。一株枯树横在路旁,枝头悬着半块褪色布幡,上书两个墨迹晕染的字……“佐贺”。

他没笑,只抬手示意前队缓进。

随行五百骑,皆乘战马。此行未带驮马,因航程远,马匹损耗大,五百骑已是极限。蒙元鼎盛时,骑兵常备三至四马轮换,但眼下对付一个岛国,够用。

村民初见铁甲长矛、黑鬃高马,顿时僵立原地。待看清明军将士身高普遍逾五尺五寸,而本地男子多不足四尺八寸,有人腿一软,扑通跪倒;有人磕头如捣蒜,嘴里反复念着“神使”“天兵”。

朱棣没料到会是这般光景。

他本备好了应对伏击、夜袭、巷战的几套布置,甚至拟了三道传令旗语。

可眼前只有跪伏的脊背、颤抖的手指、散落的竹筐,和一只受惊窜进草垛的灰兔。

他未命人扶起百姓,亦未下令入村。

马鞭轻叩掌心,目光扫过每处屋檐、每道土墙、每片田埂。

敌若设伏,必藏于近处。

他仍信自己那句老话:

……仗可以打得快,但不能想得太快。

朱棣很快抵达了那处聚落……不,他心里并不愿称其为“城镇”。

他觉得,叫“村子”更贴切。

村中央立着一栋两层小楼,是这儿最高的屋子。整片地方再找不出比它更高的建筑。

就在那小楼前,朱棣见到了被当地人唤作“大名”的人。

在朱棣的认知里,这类人物,约莫等同于旧日诸侯国里的藩王。

他治下的人面色枯黄、身形干瘦,衣衫破烂,遮不住皮包骨;而这位大名却脑满肠肥,肚腹凸出,只是个子矮些罢了。

一见朱棣,那人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嘴里急促念诵,又挣扎着膝行上前,伸手去够朱棣的靴尖。

朱棣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发紧。

“他在讲什么?”

“回殿下,他说……‘无敌神军降临,愿奉您为……’”

朱棣抬手截断:“意思是归顺,对吧?”

译官顿了顿,点头。

“那就照办。传令下去,留人接管此地,其余人随我继续北进。”

他手臂一挥,队伍即刻转向。

此时并非征伐岛国的最佳时机。

岛国刚结束南北朝割据,重归一统不久,现任天皇正着手整饬政务、整顿军备。近十年休养下来,各地虽仍有暗涌,但国力确已回暖。

若早十年来,趁南北对峙、彼此牵制,或可顺势吞并全境。

如今进兵,则要直面整个国家的合力反扑。

可朱棣不在乎。谁会在乎?

人踩蚁穴,何曾细察蚁群是分裂还是齐心?何曾计较它们刚打完仗,还是正在筑巢?只需提一壶滚水,兜头浇下,巢穴自溃。

所以朱棣不问岛国时局,不择内乱良机。

他势如裂帛……五百骑一日之间,连克十三处聚落。

抵抗微弱,几近于无。

为立威,他下令开火一次。

一轮齐射过后,人群四散奔逃,再无人敢执兵相向。

全天战事结束,五百卫士仅一人负伤:中途歇脚时去道旁解手,脚下一滑,栽进沟里,扭了踝骨。

这便是当日唯一伤情。

起初,他还分派人员入村接收、清点、安抚。

后来发现,两三名持铳士卒列于街口,整座聚落便鸦雀无声,门户紧闭,连犬吠都低了三分。

他索性不再费事,率骑兵长驱直入,余下各处尽数扫平。

可惜占下的地盘太广。若想稳住局面、保障粮道畅通,尚需时间消化。

但转念一想……消化与否,本就无关紧要。

因其中多数人口,迟早要举家迁往大明,充作屯田匠役、工坊劳力。

许多聚落占下即弃,实无必要久驻。

至少在朱棣眼中,这些地方连寨墙都难称完整,防务形同虚设。

既然日后皆要推平重建,此刻占与不占,又有多大分别?

不如轻装疾进,效元初铁骑之法,先纵贯全境,凿穿腹心,让岛国上下亲眼看清……

大明天师之威,不容仰视。

主意一定,他当即下令。

后队留下接收降民、登记户籍、押运物资;他自己则点齐八百精骑,携足两日干粮、火药铅子、备用铳械,即刻出发。

粮草不必多带,沿途取用便是。

次日晨光未亮,捷报尚未递至天皇案头,朱棣已率部直扑所谓“国都”方向。

第三日下午,他第一次遭遇成建制的抵抗。

那些武士确有几分悍勇,刀法凌厉,步履沉稳。但甲胄粗陋,弓矢低劣,阵型散乱,号令不一。

从装备、训练到指挥,朱棣一方皆占压倒之势。

可当对方高呼听不懂的号子,挺刀直冲、毫无退意时,朱棣仍微微颔首。

战力可轻,气节不掩。

全歼之后,他进入一座稍具规模的城池,首次遭致有组织的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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