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报道,登头版了!(1 / 1)

李富贵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真的?”他声音发虚,像踩在棉花上。

“我?升组长了?”他舌头有点打结。

“行不行,干了才知道。”陈瑜笑着点头,“我们打算把你树成榜样,你得铆足劲儿,别让咱们失望,更别让陛下失望。”

“榜……榜样?”李富贵懵了,这些字听懂了,意思却像隔着一层雾。

“直白点说,就是把你上学、干活、升职的事儿写进报纸,登出来……让大家知道:夜校真能改命!”

“上……上报纸?”李富贵嘴巴张得老大,别的字全飞了,就剩这三个字在耳朵里嗡嗡响。

“我要上报纸了?”他喃喃自语,手心全是汗。

“能不能登,还得看你往后怎么干。”陈瑜语气平和,“不过,我相信你。”

“大人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李富贵一拍胸口,嗓门都亮了三分,“绝不给您丢脸,绝不给陛下丢脸!”

陈瑜笑着点头:“其他都好,就一样……你这身板儿,往后得多拾掇拾掇。”

“我这……”李富贵低头瞅了眼衣裳,赶紧站直,手忙脚乱扯了扯袖口。

“别慌。”陈瑜摆摆手,“有本事、肯吃苦,形象差一点,没人挑刺。”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嘛。”

“可一旦要登报、要露面,就得让人看着顺眼、信得过。”

朱雄英治下,整个大明官场早就不兴那一套死规矩。从前选状元,还得看相貌周正不周正;前朝更不用说,仪表不端,想往上走?难如登天……除非才高八斗,或后台硬得硌脚。

可到了朱雄英这儿,这股风气断了。他用人,只看两条:有没有真本事,肯不肯真干事。头发油不油、衣领皱不皱,他眼皮都不抬。

当然,大明也没谁故意邋遢,多数人照样爱干净、重体面。可若只是当个普通工人,穿得随意些没人说啥;真要当夜校的“活招牌”,那模样就得拿捏住……

总不能让老百姓一看:“哟,这夜校捧出来的人,咋瞧着还像从前街上的二流子?”

那还没开口讲道理,人心先打了折扣。

尤其开头这阵子,第一印象,最是要紧。

若非要将李富贵推为榜样,陈瑜断不会开口提他仪表之事。

毕竟寻常人根本见不着李富贵本人……照相之术尚未问世,百姓认他,全靠报纸上几行字、一幅木刻插图。

可既然是官办报纸,便容不得虚饰。

李富贵若总是一副松垮懒散样,版面上再润色,也难掩底子。

打铁,终究得靠铁本身硬。

“不是我挑你毛病,实是宣传所需,你得稍稍收拾一番。”

“还望体谅朝廷的难处。”

“陈大人放心!今儿回去我就拾掇利索!”

李富贵拍着胸口,咚咚作响,仿佛真要把心捧出来亮一亮。

“从前没人提过,我也就没上心……怎么舒服怎么穿呗。”他挠挠后脑勺,有点赧然。

“这回差点误事!从今往后,我天天整整齐齐,绝不含糊!”

话音未落,他已把衣领最顶上那颗风纪扣“咔”一声扣死。

以前从没这么紧过,猛一勒,喉结一缩,气都短了半截。

手刚抬到脖子边,瞥见陈瑜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机会难得,他哪敢松劲?

若因一副邋遢样子丢了差事,怕是要捶胸顿足哭三天。

陈大人肯给这个脸面,他巴不得供起来,何况只是改改穿戴?

叫他干啥,他都点头。

陈瑜走近两步,伸手替他解开最上面那颗扣子。

“头回不惯,不必强撑。”声音平平淡淡,却没半分责备。

“只要看着顺眼,不惹人厌,就成。”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往后,你就是夜校的门面。自己立得正,别人才信得过。”

“你站稳了,旁人才肯跟着来学本事。”

“这事办成了,功劳记在你头上。”

李富贵一个劲儿点头,眼睛发亮,嘴角压都压不住。

......

没过几天,一篇题为《夜校工人李富贵升任工段长》的报道登上了《大明实业报》头版。

陈瑜翻看时,眉梢微扬……李富贵果然没掉链子。

头回坐进管理位子,竟没露怯。

三天工夫,流程摸得门儿清,说话办事,活像在这位置上熬了一年。

本职之外,谁手头紧,他顺手搭一把;谁缺材料,他主动跑腿;连茶水桶空了,他也拎着去灌满。

下了工也不闲着,照样往夜校钻。

讲授内容他早烂熟于心,可每回听课仍坐第一排,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有人笑他:“早会了还听?”

他摆摆手:“同一碗饭,换双筷子吃,滋味都不一样。多听一遍,兴许就咂摸出新味儿来了。”

方方面面,严丝合缝,正是陈瑜想要的样子。

报道一出,全大明都炸了锅。

眼下日子确比从前宽裕,可社会仍是老样子:塔尖窄,塔基宽。

能称得上“富足”的,凤毛麟角。

朱雄英心里清楚,多数人月入不过一二两银,说白了,也就够糊口、添件粗布衣、年节割二斤肉。

百姓却不这么算……饿肚子的年景过了几百年,如今顿顿有干粮,已是祖上积德。

正因如此,夜校门前冷清,大家觉得“够用了”,何必费那力气?

可报纸一摊开,人人盯着李富贵那行字发愣:

“据核算,其月入折银约四两五钱,另含米面、节礼、工龄津贴等隐性福利。”

账一掰扯,傻子都算得清:

往年一个壮劳力,一年攒不下二两银子;

如今李富贵一月,抵得上别人半年。

逢年过节发的月饼、腊肉、新布票,更不用说……过去藏在厂里没人提,这次直接印在报上,明明白白。

报道里还引了他原话:

“活儿不比从前轻,以前累腰腿,现在累脑子……事儿杂,得跟各处磨、对、扛。”

“可累得值。厂里给得足,该发的一文不少,该有的样样齐全。”

底下一行小字注着:

“按当前市价折算,其实际月收入约为……”

(此处省略具体数字)

……这数字,比许多县衙书吏的俸禄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