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授奖(1 / 1)

可朱雄英态度斩钉截铁:

“史上从未有过这事。”

“勋宗?……哦,勋宗还真干得出来。”

他顿了顿,摇头,“但我拉不下这个脸。”

他撂下话:“你们硬要这么办,我就不领。真惹急了,这奖,我当场撤了。”

评委们顿时慌了神……他不领,谁敢伸手接?

心里都明白:自家几斤几两,朱雄英又是什么分量?

换作旁人,兴许厚着脸皮就上了;

可朱雄英是谁?天子!跟天子抢这份荣光,还想不想活了?

更怕的是……他这番推辞,究竟是真心拒让,还是等着人三请四邀?

若错会了意,贸然领奖,日后穿小鞋怎么穿?想到这儿,背脊发凉。

结果,无人敢认领。

朱雄英望着空荡荡的领奖台,长叹一声:

“朕立个以朕为名的奖,头一回颁,领奖的竟是朕自己……你们说,这像什么样子?”

朱雄英抬手一挥,语气平淡:“去传话……这次不来领奖,往后所有奖,都不必来了。”

话音落地,那群人迟疑片刻,终是应下。

可这一耽搁,离颁奖只剩不到半个时辰。

朱雄英刚颁完朱雄英奖,紧跟着便是大明国家奖的评审与公布。这奖,他得亲自过目。

国家奖,又名国家贡献奖,分量不同……评的是实打实为国出力的人。政事、军务、民生、边疆、屯田、水利、教化……桩桩件件,都得经得起推敲。朱雄英不单是颁奖人,更是最后一道关。

这奖不能只给一个。若硬凑出“唯一”,反倒寒了人心;场面铺这么大,只念一个名字,也太显单薄。

他定了二十个名额。

奖项分四等:一级、二级、三级国家贡献奖;另设特别国家贡献奖。一级最高,三级最低;特别奖不在等级序列里,专授那些干了别人干不了、不敢干、想不到的事的人。至于谁能拿,由评委合议,朱雄英拍板。

名单在朱雄英奖典礼前两日定下。

一级国家贡献奖,唯朱棣一人。

这些年他带兵平漠北、收云南、镇安南、抚辽东,打下的地盘稳稳扎进大明版图;更难得的是,仗打完,地方就安生,流官能上任,赋税能入库,百姓肯归附。若这样的人还不配拿一级,那这奖便不必再设了。

其余十几位,多是老面孔……户部管屯田的、工部修运河的、礼部办新学的、兵部整火器的……不必一一细表,都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诸事落定,典礼当日到了。

这么大的事,朱雄英自然到场。

流程极简:开场,讲话;评委点评;颁奖;获奖人致谢。

因是首届,又因前头闹过些不愉快,朱雄英得先说几句。

台下坐满各衙门的官员、各院所的研究员,衣冠齐整,神色各异。他目光扫过,开口道:

“今天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个搞研究的普通人,走在科学路上,走得慢,步子小。”

“我做的那点事,实在算不得什么。设这个奖,不是为了标榜谁,而是想让后来的人知道……你熬的夜、算的数、磨的刀、试的药,有人看见,也值得被记住。”

他讲了七八分钟,中间插了两句玩笑话,底下人绷着脸,却有几声低笑。

该说的说了,该点的也点了……评委们心里清楚,往后谁再敢把评选当儿戏,这奖,怕就真要换人来颁了。

底下几位老评委员互相看了看,摇头苦笑。

没辙。摊上这么个主儿,聪明得让人没法糊弄,又较真得让人不敢偷懒。

讲话毕,直接入正题。

颁奖环节,没人抢话,没人插科打诨,只余一片郑重。

每人上台,手微抖,声音发紧。激动,是因为这奖全国独一份,门槛高、分量重,拿了就是实打实的认可;不好意思,是因为朱雄英坐在台下第一排,一身常服,神情如常,可那人往那儿一坐,整个礼堂的光仿佛都沉了一寸。

他们心里都明白:自己这点成果,在朱雄英跟前,连半页纸都填不满。若非他执意不领,这奖,哪轮得到旁人?

于是每人都说了同一句话……

“这辈子,追不上殿下。”

朱雄英听着,嘴角微抽,心里直叹气。

这叫什么事儿!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露面。

他忽然想起一事:前世的诺贝尔奖,好像是诺奖本人死了以后才设的?

罢了罢了,往后躲远些,少露面,不争名,不抢功,省得再把人逼出一堆“追不上”的肺腑之言。

典礼散场,风平浪静。

次日各家报纸登出名单,字字清晰:谁干了什么,何时何地,成效几何,全写得明明白白。

百姓读罢,议论纷纷。

读书人历来受敬重,如今这些搞学问、办实务、造器械、开新田的人,风头竟盖过了状元。

倒也不是说状元不金贵……三年一个,确是稀罕。可如今科举虽在,已不似从前那般压着所有出路。

毕竟,考中秀才,未必有饭吃;可考上格物院、进了火器司、分到屯田营,月俸、宅地、子弟入学,样样立竿见影。

大明人心里清楚:真本事,就在这儿。

话说得明白,可各地情形终究不同。科举的根基仍深,不少读书人挤破头也要走这条独木桥。

朱雄英琢磨过这局面,想来想去,最稳妥的路子,是把旧科举和新考选合二为一,做成一套更实在、更管用的选才法子。

像他记忆里那场全国统考……高考。

从前分文理两科,大明照样可以这么办:一边考经史策论、政事推演;一边考算学、格致、农工实务。考什么,就招什么人;用什么人,就考什么本事。

可这念头搁了许久,迟迟没动,根子就在一处:没大学。

真真正正能教、能研、能育才的大学,眼下连影子都没有。

国子监算个沾边的,但那是养官的衙门,不是育人的学堂。

要立新制,先得有新地基。大学不建起来,其余全是空谈。

眼下却顾不上这个……国家贡献奖得先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