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下一任内阁首辅?!(1 / 1)

内阁忙活整月,才拿出个粗略章程。

此前所议,不过计划里的一角;要把这些事全塞进五年框子里,得反复权衡、拆解、排期,哪有那么容易?

恰在此时,特种营的回报到了。

朱雄英颇感意外……五人小队,整整一个月,竟把所有任务全数拿下。最后四座城池,已稳稳落进大明版图。

只是上层官吏多半闻风而遁,躲去了天竺,估摸着还想攒点力气,图谋复起。

朱雄英只淡然一笑:“一群散了架的旧架子,随他们去。”

五人功成,印证了他早先所想……这支尖刀队伍,确能在紧要关头,撬动全局。

朱棣亲口嘉许,朱雄英也提笔写信褒奖。但因身份机密,对外只字不提,只在私下厚赏:银钱足额,名分给够,连家眷安置都一并妥帖。

这几座城池本身,并非要地;要紧的是,这五个人,真把纸上构想,踩成了实地。

军中很快拨出专款,专司特战人员的遴选与操练。而最早这五人,自然成了种子教官……待再历练几次实战,不出几年,就能手把手带新兵了。

眼下他们年纪尚轻,火候未足,还得在外多跑几趟。等朱棣把东南亚诸事理顺,回京述职,他们便可一同返京休整。

到那时,朱棣若愿歇肩,朱雄英也绝不强留。几个儿子里,确有能挑担子的。尤以朱高炽为甚……近来政事处置得利落,奏报里屡屡见其名字。

朱棣一回朝,朱雄英正可与他细说高炽之事。

军中帅位空悬,总得有人接替。高炽理政是一把好手,可领兵打仗,显然不是他的长项。谁来掌军、如何布局,朱雄英心里已有几番思量,只待时机成熟,再慢慢落子。

眼下嘛,倒还不必急。

就在这一片沉稳节奏里,夏原吉也回京了。

浙省河工已毕。不仅原定河道悉数疏浚,还顺手多修了三座水库,皆未列在初稿之中。

有了这些,寻常旱涝,浙民不必忧粮,亦不惧水患。

同船进京的,还有夏子暄。

一年不见,姑娘抽条长高了,眉眼舒展,愈发清亮。

可夏原吉入宫述职,她并未随行。

按制,女子无职无衔,不得临朝听政。朱雄英虽赏识她,却不能破这个例……规矩立在那里,不是为压人,是为护住整套法度。

另有一层隐情:夏子暄至今不知朱雄英是谁。

这身份藏得严实,夏原吉也不敢轻易捅破。他甚至不敢揣测,若女儿知晓真相,会作何反应。

陛下若不高兴了,该怎么办?夏子暄年纪尚小,心思藏不住,一皱眉、一垂眼,情绪就全写在脸上。

她向来不惯与父母说心事,朱雄英的真实身份,便这样稀里糊涂地瞒了下来。

夏子暄不知情,朱雄英也无意点破。他觉得有趣,更盼着那天……她猛然得知自己竟是天子时,脸上会是什么神情。

夏原吉述职完毕,朱雄英当场赐下厚赏,嘉其差事办得妥帖、利落。

他也由此重回中枢,再入朝堂核心。

若无意外,三五年内,内阁门槛必能跨进;若有实绩,再往上走一步,亦非虚话。

人刚回京,登门道贺的便络绎不绝。

世情向来如此:贫时门庭冷落,富后故旧成群。

早先他遭构陷落难,多少人避之唯恐不及,转身便踩上一脚;如今功成返京,又一个个捧着礼单、揣着笑脸,争着来攀交情。

那些落井下石的,夏原吉倒没记死账……他不是锱铢必较的人,真要处处计较,反倒显得刻薄狭隘。

可若有人自以为是,揣着点小聪明硬往跟前凑,他也不会客气。

宽厚不等于软弱,顾惜名声也不代表任人揉捏。

他夏原吉,从不咽下那口闷气。

于是,凡提着礼盒、打着“君子可欺之以方”念头上门的,无一例外,被他亲自请出门去。

更有几个不开眼的,竟当面出言不逊。

这类蠢货,连夏原吉都懒得动手……自有想搭上他这条船的人,抢着替他收拾干净。

明眼人都清楚:只要不出岔子,夏原吉就是下一任内阁首辅最稳的人选;军机处那张椅子,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谁敢这时候招惹他?真当自己命太长?

究其原因,眼下根本没人能与他争锋。

若有旁人也露了这等苗头,试探者自然蜂拥而至;偏生只有他一人立于高处,旁人连伸手都不敢,生怕碰歪了半分。

“爱卿近来,可是风头正劲啊。”

朱雄英与夏原吉并肩走在菜畦间,目光扫过青翠欲滴的茄秧、累累垂垂的豆角,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儿菜长得好。

他当然听见了那些风声。

可他并无不悦……那风,本就是他松手放出去的。

夏原吉苦笑:“陛下这是拿微臣寻开心呢,捧得太高,摔下来可就疼了。”

“哦?”朱雄英略一点头,“那你心里,真没半点想进内阁的念头?”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夏原吉答得不疾不徐,“只是资历浅、火候不到,眼下只求把手上差事做扎实,不辜负圣恩。”

“凡事总得练。”朱雄英语气淡然,“治国理政,哪有天生就会的?”

“臣谨遵圣意。”夏原吉应声退下。

回到府中,他脚步轻快,晚饭多添了两碗饭,一家子都愣了神……老爷子今儿胃口怎么这么好?

饭后,他独自进了书房,又让人把夏子暄叫了来。

他把白日园中对话细细复述一遍,末了问:“你听出陛下话里几分意思?”

这不是临时起意。

带女儿回京之前,他就已盘算明白:这一趟,怕是要把她留在京城了。

他自己十有八九也会留任中枢,往后夏子暄与陛下的往来,只会越来越密。

从前不过教她读书识理、明辨是非,如今,该考一考她的筋骨了。

若这点话都听不透、这点局都看不清,日后在宫墙里行走,怕是寸步难行。

夏原吉想得实在:若她真能看懂,说明脑子够用、心性够稳,再有陛下照拂,前路未必窄;若连这层窗户纸都捅不破,哪怕朱雄英宠着,将来也不过是安稳守着眼前这点光景,再难寸进。

他定会叮嘱她……莫贪多,站稳了,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