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从七品到正二品,一步登天!!(1 / 1)

朝中不少人私下摇头,觉得吕青山资历浅、分量轻。

朱雄英却不这么看。

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陛下向来偏爱寒门出身的官儿……越是吃过苦、熬过难的,越得他青眼。

送来的这批人里,不少都有相似的底子。

可真让朱雄英动心的,还是吕青山。

别人多少带点毛病:有的太急,有的太滑,有的根基虚浮;

而吕青山升得慢、走得稳,从县学教谕一路扎进乡里、跑遍州府,从小就知道百姓碗里盛的是什么饭、炕头压的是什么愁。

论年纪,他跟朱雄英也差不了几岁。

朱雄英登基前,大明百姓虽不至饿殍遍野,但日子紧巴、盼头有限……哪像如今?

还有一层,朱雄英没明说,却格外看重:

吕青山常年在外任职,走南闯北,跟番邦商旅打过交道,看过异域市井百态。

让他来操刀这新衙门,朱雄英心里有底……东西不会闭门造车,更不会空谈误事。

吕青山刚抵京城,朱雄英便命人传召。

“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双膝落地,额头触地,礼数周全。

“爱卿请起。”朱雄英语气温和。

“朕召你来,你可知是为何?”

“这……微臣确不知情。”吕青山答得直白。

“哦?”朱雄英嘴角微扬,“莫非,你半点风声都没打听?”

吕青山心头略一转,面上不动声色。

他清廉归清廉,可官场上的门道,并非不懂……真是一窍不通,早就在地方上被嚼碎了。

“微臣昨日才入京,尚未拜会故旧,也没来得及问,就奉旨来了。”

这话听着老实,细品却有分寸:不是不会打听,也不是不能打听,只是“没来得及”。

至于是真来不及,还是有意没去打听,全凭听的人怎么琢磨。

朱雄英要的,是个忠字打底的人;但绝不要个木头疙瘩。

尤其管文化的事,更得懂人心、晓世情。

一个连人情冷暖都摸不透的人,写出来的文章,再工整也是纸糊的灯笼……照不亮人,更暖不了心。

“朕拟设一新衙门,专司天下文娱诸事……你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全都归它管。”

“报章、话本、蒙学课本……乃至将来可能有的新花样,都在其列。”

“朕想请你,出任这新衙门的尚书。你,意下如何?”

吕青山浑身一震,脑子霎时空白。

设新衙门,他早有预料;可“尚书”二字一出口,他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

这些年,大明添了多少衙门?数都数不清。

可尚书之衔,从来不是赏给“稳妥”的,而是压给“扛得住”的。

他跪在那里,喉头发紧,一时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尚书是什么?眼下整个大明,六部各设一尚书,全国能被尊称一声“尚书大人”的,拢共就六个人。

新设的这个衙门,品级与六部等同……换句话说,手里的权柄,不比吏、户、礼、兵、刑、工任何一部小!

从一个七品知县,一步跨到正二品尚书,这哪是平步青云?分明是踩着云梯直上九霄!

“你……意下如何?”

“陛下……臣……何德何能啊!”吕青山嘴唇微颤,声音发紧。

他脑子嗡的一声,耳朵里像塞了团棉絮……自己也能当尚书?这话听来如同天方夜谭。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后退半步:“陛下,这……微臣……”

“臣才识浅薄,从未掌过如此重权。陛下骤然委以重任,臣实在……不敢接!”

他推得急,推得实诚,倒叫人以为朱雄英是让他去闯刀山火海。

朱雄英却只轻轻一笑:“何须如此自轻?”

“朕若信不过你,这位置就不会摆在这儿。”

“你行,朕才交给你;你不负所托,朕才敢托付。别把话说软了,也别把腰弯低了。”

见吕青山仍垂首屏息、额角沁汗,朱雄英缓了口气,语气沉下来:“算算日子,你入仕已十有余年。这些年,你在地方上奔走,风里来雨里去,从没一句怨言。”

“朕该谢你父亲……教出你这样一位刚正又肯埋头做事的臣子。你们父子,忠字写得端端正正,从未让大明失望。”

“反倒是朕,疏忽了这些年……亏欠你们父子良多。”

“你今日这一跪,倒点醒了朕:替大明流血出汗的人,不该被晾在角落里。”

“往后,绝不能再有这种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最痛的,就在这儿。”

“这位置,是你挣来的。别推,也别怕。”

吕青山喉头一哽,眼眶霎时红了,泪珠滚落,止都止不住。

他心里只剩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

十年寒暑,几任州县,熬过的夜、磨破的鞋、咽下的委屈……全值了。

他未必最伶俐,也不算最拔尖,可那份踏踏实实、不声不响的劲儿,早被一双眼睛默默记下。

他抹了把脸,深深叩首:“臣……领旨。”

出了宫门,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喃喃道:“光宗耀祖……光宗耀祖……”

“爹,您总算能闭眼笑了……”

吕青山从来不在乎什么“光宗耀祖”的虚名。他惦记的,打小就只有一个……父亲那双盯着他背书的眼睛,那双在他考中秀才时攥着他手腕、抖着声说“青山,咱家有指望了”的手。

若不是父亲咬牙供他读完私塾、考完院试、拼到进士,哪来今日的吕尚书?

更难得的是,朱雄英特意准他一个月假,回乡好好给父亲扫一次墓,把这喜讯,当面告诉坟前那个最该听见的人。

吕青山心里热乎乎的……不是因官位,而是因这份心细如发的体谅。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皇恩厚重,他吕青山这条命,往后就是大明的。

至于新差事到底干啥?朱雄英没说。只让他回去收拾妥当,后头的担子,不会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