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1)

动作间,衣料抖了几下,细碎的白色粉末簌簌飘落——那是煮盐时蒸汽凝结在布料纤维里的盐粒,细细密密地洒在曹彰后背那片渗血的伤口上。

盐粒触到湿漉漉的皮肉,像一把滚烫的碎针扎进每一道裂口。

曹彰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蚯蚓。

曹冲的身影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除了曹真,没人看见那些白色颗粒落在伤口上的细节。

“滚!”

曹真一掌把曹冲搡得踉跄后退。

“混账东西!”

曹操的骂声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

“父亲,他——”

曹真嘴巴张了张。

“滚下去!”

曹操连眼皮都没抬,“丢人现眼的东西!”

“走……带我走!”

曹彰几乎是拼尽力气嘶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

# 辽西走廊,三度北上

曹彰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必须现在就离开这个院子,哪怕多待一刻,都像被人扒光了示众。

身后传来轻笑声,他知道那是曹冲的方向,但他不能回头。

三日前的那场冲突,注定要在兄弟间划出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阿翁,三哥的手上为什么全是青筋?”

曹冲歪着头,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他在曹操面前总是一副天真模样,仿佛完全不懂人心的褶皱里藏着多少刀锋。

曹操的手掌覆上幼子的头顶,揉了揉那柔软的发丝。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三哥性子烈,冲儿不必介怀。”

“嗯。”

那声应答乖巧得像只幼猫的呜咽。

不远处,几位幕僚围成一圈,压低的声音在空气里打转。

“这孩子聪明是真聪明,可这单纯劲儿,往后怕是要吃苦头。”

荀攸捻着胡须,目光落在曹冲身上没有移开。

程昱只是摇头,没接话。

贾诩却突然开口:“枪打出头鸟,锋芒太露不是福。”

曹冲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可他赌的不是安稳,是曹操的野心。

若他不比所有人都亮眼,曹操凭什么在立嗣时多看他一眼?中庸二字,对长子曹丕来说是捷径,对排行靠后的他来说却是死路。

他需要给曹操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说服天下人的理由——为什么这个孩子非立不可。

“冲儿,你倒给为父说说,那海水怎么就变得能喝了?”

曹操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院中顿时安静下来。

文武官员像被线牵引的木偶,纷纷朝这边靠拢。

曹承清了清嗓子,抬手比划着:“世人皆知海水咸,喝多必死,却不知为何而死,只顾得越喝越渴。

打个比方——您若喝下一碗海水,身体要把那些盐分排出去,至少需要两碗水来稀释它。”

“这不是赔本买卖?”

曹操皱着眉,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

曹冲点头,“您喝进去一碗,身体却要损失两碗,喝得越多,亏得越多,到最后整个人就像晒干的瓜果,一滴水都榨不出来。”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正在冒白气的锅灶:“煮盐的道理谁都懂——水烧开,盐留下,那跑掉的白气,其实就是能喝的水。

现在要做的,不过是用个法子把它收回来罢了。”

衣服先铺到锅盖上,再压上锅盖,水蒸气一涌上去就把布料打湿了。

那些水分被锁在纤维里,等拧出来时就是没那么咸的水。

至少比直接灌海水强得多。

土法子当然祛不净盐分,这就是曹冲衣服上那层白霜的来历。

可大部分盐都被留下来,喝一碗下去,身体大概只用耗掉半碗的水去代谢多余的盐,余下的半碗就能让人解渴。

“这脑袋怎么长的,竟能想到这种招数。”

道理并不深奥,曹冲尽力往浅里说。

多数人点了头,嘴里啧啧称奇。

曹操忍不住问:“冲儿,这法子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书里读的。”

曹冲随口搪塞过去。

“哪一本?”

“呃……”

曹冲无奈地笑了笑,“儿子自己瞎想的。”

“你这小子。”

曹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谦虚的。”

“嘿嘿。”

曹冲只能干笑两声。

“喝的问题解决了,咱们再斟酌一下怎么打。”

曹操语气变得坚决。

任谁都能看出来,曹操两次都不肯撤兵,摆明了是非打不可。

“主公。”

郭嘉拱了拱手,“既然冲公子的法子能让海水变得能入口,不如咱们就沿着海岸摸到辽东去,沿途也不用愁没水喝。”

“那条路能走吗?”

曹操看向田畴。

“走得通。”

田畴毫不犹豫,“沿海一带直接通辽东,虽然没正经路,但地势算是平缓的。”

“以前没人走,就是因为那段路找不到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