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1)

马蹄踏过泥泞, ** 横陈处散发铁锈般的腥气。

“陷阵之志!!!”

喉咙已经嘶哑,但吼声依旧从肺腑里硬挤出来。

远处某个虎豹骑的士兵在马背上猛地挺直脊背,双唇自动张开:“有死无生!”

刀刃砍进肩胛骨的钝响里,张辽听见那四个字,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更甚。

他劈开面前一个乌桓骑兵的喉咙,再次高吼:“陷阵之志!!!”

“有死无生!”

“有死无生!”

起初是三四个声音,然后蔓延成一片。

像草原上的野火,从零星火星烧成铺天盖地的烈焰。

那些声音让张辽攥刀的手更稳了几分。

他记得吕布死在白门楼那日,曹操问高顺降不降,高顺只是偏过头去。

那八百人被缴械后编入虎豹骑——曹操的意思很清楚,八百人撒进数千人的队伍里,就像水滴落入河流,再也找不到痕迹。

但张辽一直记得每张脸。

此刻散落在战场各处的那些面孔,正循着他的吼声聚拢而来。

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汇向同一个方向。

张辽举起长刀,刀尖对准乌桓中军那面绣着狼头的旗帜:“陷阵营!随我冲杀!!!”

“吼!吼!吼!”

最初的吼声还有些生涩,像放下太久的弓弦重新绷紧。

但第二声就变得整齐,第三声已带着当年攻城拔寨时那股蛮横的杀意。

八百人的队伍像铁屑被磁石吸引,迅速在张辽身后汇聚成一支黑色的箭头。

马蹄踏碎地上的断矛和旗帜,没有人回头去看身后的空档,所有人的眼睛都锁定中军那员身披裘袍的将领。

“杀!”

张辽的刀从左到右划出一道弧线,一名乌桓骑兵的胸甲连着皮肉被剖开,内脏滑落在马背上。

他不停顿,反手又劈翻右侧扑来的敌人,刀刃上已经卷了口,但力道没有丝毫衰减。

蹋顿在中军勒住战马,眯起眼睛看着那道黑色箭头撕开自己阵线的缺口。

“那是什么人?竟敢这么冲?”

他的声音里带着意外,但还没到恐惧的程度。

袁熙和袁尚对视一眼,各自摇头。

若来者是关羽他们倒认得,但这员猛将的面孔实在陌生。

“单于,要不要暂避锋芒?”

袁熙试探着问。

蹋顿的脸沉了下来:“避?我是乌桓的单于,你让我当着所有勇士的面逃跑?”

草原上的规矩很简单——强者为王。

如果一个单于连正面接战的勇气都没有,回到部落之后,质疑就像秃鹫一样会从四面八方扑来。

乌桓人敬畏一名流血受伤的单于,但绝不会臣服于一个转身逃跑的懦夫。

“驾!”

蹋顿双腿夹紧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下高坡。

他抽出腰间的弯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只要阵前斩了那员敌将,这场仗的士气就会彻底倒向乌桓。

两匹战马的距离在急速缩短,泥土在马蹄下飞溅。

张辽看见了那双胡人的眼睛,对方也看见了他。

刀锋的寒光在空气中划过同一道弧线,朝着对方的脖颈劈去。

曹冲那匹宝马四蹄翻腾,踏得地面泥土飞溅。

张辽伏在马背上,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如同一道灰影掠过战场。

他右臂握刀,左腋下夹着那面绣有“张”

字的麾旗,马镫稳稳托住双脚,使得他能在高速中自如调整重心。

蹋顿勒住缰绳时,眼角余光捕捉到那抹逼近的黑影。

他本能地想要侧身闪避,可座下战马还未完成转向,对方的刀锋已到眼前。

他咬紧牙关,举起弯刀迎了上去。

兵器碰撞的瞬间,金属撞击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按理说,两骑交错后会各自冲出数丈,可张辽并未收刀回防。

他左臂猛地发力,那面沉重的麾旗在空中划出半弧,旗杆带着破风声砸向蹋顿的头颅。

蹋顿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右手还握着缰绳,只能用单手横挡。

弯刀架住旗杆的刹那,虎口处震得发麻,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一晃。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颈侧便感到一阵冰凉。

张辽的右手刀从斜下方撩起,刀刃擦过蹋顿喉结下方,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出来,染红了马鬃。

蹋顿想喊,却只从喉咙里挤出几声漏气般的“嗬嗬”

。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血正汩汩涌出,浸透了皮甲,顺着手臂滴落在马鞍上。

刀刃再次扬起,这一次是横削。

蹋顿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自己的脑袋离开了身体,被挑上了那面麾旗的顶端。

“敌将已死!”

张辽的吼声在旷野上回荡。

他抬起头,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那年在白马坡,关羽于万众之中斩颜良于马下,他站在人群中目睹了那一幕。

而今,他终于也能在这片沙场上,用敌人的鲜血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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