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议事散场后,曹丕立刻把人召到自己屋里,开了个小会。
“这次出征是个好机会,咱们得抓牢。”
曹丕的声音压得很沉,“只能赢,不能输。
一定要借着这场仗把职位捞回来。”
“要是再败了,父亲怕是会对咱们彻底死了心。”
“二哥放心,出不了岔子。”
曹彰拍着胸脯,话里满是底气。
“别大意。
刘备蹲在新野,不是好对付的主。”
曹丕提醒了一句。
嗐!曹彰甩了甩手腕,满不在乎地撇嘴:“一条丧家犬而已,被我爹揍了多少回,还能翻出浪花来?”
他说这话时,指甲缝里还嵌着上午练箭时沾的灰土。
刘备的名头在天下确实响亮,可曹营这边从将领到士卒,心里头都不怎么当回事——那姓刘的每回遇上丞相,哪次不是丢盔弃甲?底下人跟着耳濡目染,自然也就看轻了几分。
“兄长,子文这话糙理不糙。”
曹真往火盆边凑了凑,火星子溅上他袖口,他随手拍灭,“刘备身边虽说有关羽张飞那两个狠角色,可缺兵少粮的,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行吧。”
曹丕捏了捏眉心。
想想也是,刘备名声再大,手里那点家底摆在那儿,确实掀不起什么风浪,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你们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曹丕目光扫过四友。
陈群、吴质、朱铄三人互相看了看,视线不约而同落在司马懿身上——这人肚子里鬼主意最多。
“单论打仗,没什么可说的。”
司马懿把暖手的铜炉往膝盖上挪了挪,声音不紧不慢,“曹冲那小子虽然是咱们的对头,可他对战局的判断,确实挑不出毛病。”
“荆州那边被江东拖着,咱们的先锋军过去,十有 ** 能轻松建功。”
“可恨!”
曹彰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碗跳起来磕在桌面,“咱们在前线拿命拼,他倒好,动动嘴皮子就能捞军功!”
屋里安静了几秒。
众人脸上都挂着无奈,可心里也清楚,这功谁也抹不掉——曹冲刚才在议事堂那番话,等仗打完了,铁定算他一份军功,这事没跑。
“拦不住啊。”
曹丕苦笑着摇头,“总不能把他嘴缝上吧。
能抢到这个出征的机会,已经够不容易了。”
“倒是有个法子,能让那小子吃瘪。”
司马懿忽然压低声音。
“哦?!”
屋里几个人眼睛同时亮了,曹丕身子前倾,“仲达快说!”
话刚出口,他又迟疑了一下,“可别……又偷鸡不成蚀把米。”
上次算计蔡琰那桩婚事,差点把他自己搭进去,曹丕到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凉,生怕这回再栽跟头。
“公子放心,这回咱们不用亲自下场。”
司马懿手指在铜炉边沿轻轻叩了两下,“只要在背后推一把就行。”
“洗耳恭听。”
“《禁酒令》。”
司马懿吐出三个字,“如今这禁令早成了摆设,但咱们可以拿这个做文章,矛头对准曹冲。”
“疯了?!”
曹丕瞳孔一缩,“禁酒令可是父亲下的,咱们拿这个说事,不是往父亲身上泼脏水吗?”
“所以才要推波助澜。”
司马懿声音沉下去,“自然不能把火引向丞相。
曹冲也是禁酒令的支持者,当初在铜雀台跟孔融当面对骂,这事知道的人不少。
咱们把祸水往他那边引就是了。”
“能成吗?”
“公子尽管放心。”
司马懿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多少人被禁酒令憋得难受,现在私下里谁还当真守那破规矩?”
“只是碍于丞相的威势,没人敢明着嚷嚷罢了。”
“可要是把矛头转到曹冲头上……那些好酒的主儿,嘴巴可不会留情,能把曹冲骂得狗血淋头。”
“最关键一点,这事不用咱们露脸。”
司马懿手指在案几上画了个圈,“咱们只需在背后添把柴,到时候——孔融自然会跳出来。”
春末的屋檐下,司马懿的指节叩在木案边缘,敲出三声闷响。”孔融那种脾性,连丞相都没放在眼里,遇上曹冲的《禁酒令》,他能忍?”
曹丕的掌心贴着茶盏的温热,目光落在杯沿浮起的茶叶梗上。”借他的嘴去撕咬曹冲,咱们的人就藏在影子后头。”
“正是。”
司马懿的拇指与食指捻过一缕须根,力道重得像要掐断什么。”等公子领兵上路,这把火烧到谁身上,都和您没关系。”
远处有乌鸦掠过瓦脊,翅膀划开空气时带出一道细响。
司马懿压低了声调,喉音像从地底渗出来:“城里多数人早看那禁令不顺眼,有人起头,后头跟着骂的人不会少。
一人一口唾沫,就够让曹冲的名声烂在泥里。”
“伤不了皮肉,也能叫他三个月抬不起头。”
曹丕的手掌猛地拍上大腿,震得案上茶盏晃荡出水痕。”定了,就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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