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手指南方,指尖触到一处标注着密集树丛的区域。
“曹操的先锋部队已经逼近樊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测算某种危险的平衡,“江东往江夏方向调兵,曹孟德坐不住了。
他看到荆州兵力空虚,这条缝隙他不想放过。”
刘备双手按在桌沿,目光没有离开地图。”孔明,这件事到此为止。
曹贼已经来了,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挡住他。”
关羽站在左侧,手扶着胡须,目光在兄长和军师之间来回扫视。
张飞则直接凑到桌前,鼻尖几乎碰到纸面。”你们俩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困惑,“怎么像打哑谜?”
诸葛亮收起地图前的沉默,转而从架子上取下另一卷纸。
他将新地图铺开,用镇纸压住四角。”新野太小,城墙撑不了三天。
坐等曹军撞门,那是等死。”
他的手指沿着一道河流行走,停在一个地名上。”他们远道而来,急着立功。
我们出城迎战。”
“出战?”
刘备的眉头猛地拧紧,“他们人多。
我们这点兵力——”
“当然打不赢。”
诸葛亮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打不赢是对的。
我们打输,他们不会觉得奇怪。
追着败军跑,是每个将领都会做的事。”
他又一次伸出手,指尖落到地图上一块弯折的地形。”博望坡。
现在是春天,两侧的树还密。
把他们引进来,一把火。”
张飞几乎是跳起来的。”好!我去!”
关羽同时开口,“末将请战。”
诸葛亮摇了摇头。
“军师这是看不起我们?”
张飞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
“怎么会。”
诸葛亮看向关羽,“云长,你想想,曹军阵中会不会有人认识你?要是看到关云长败走,他们会怎么想?”
关羽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话。
“你们两个的名声太响。”
诸葛亮继续道,“诈败这种事,做得太假反而坏事。
让人看出破绽,这把火就烧不成了。”
刘备把视线从地图上抬起。”那军师觉得谁合适?”
“子龙。”
张飞的火气又上来了。”军师还说不是偏心?子龙的身手哪点比我们差?他诈败就不奇怪了?”
刘备轻轻按住赵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甲胄传来。”敌人哪知道你的本事?”
诸葛亮的声音像从竹筒里倒出的水,清亮平稳,“子龙在天下没半点名号,一个无名小卒输给曹军,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刘备松开手,目光扫过关羽和张飞涨红的脸。”都别争了。
军师说得在理。”
羽扇轻摇时带起几缕凉风,诸葛亮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仗,让子龙领兵,故意败给曹操的人。”
关羽的胡须抖了抖,张飞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
“二位将军别急。”
诸葛亮抬眼看向博望坡的方向,“等子龙败了,埋兵设伏还得靠你们。”
关羽张飞对视一眼,抱拳的声响在军帐里格外干脆。”请军师吩咐。”
“云长,带人藏进博望坡的山林里。
等敌军进了圈套,你就 ** 。”
“益德,你埋伏在后面。
等曹军想退的时候,把他们的退路斩断。”
诸葛亮伸手按住案几边缘:“那时候,子龙再调头杀回来。
曹军就是掉进瓮里的老鳖,除了等咱们伸手去抓,什么也做不了。”
刘备喉头动了动,连说了几声好。
他盯着诸葛亮微微晃动的身影,仿佛看见那个茅庐里恳谈三次的夜晚——眼前这人的眼神,和他第一次听到三分天下时一模一样。
还没开战,胸口就已经涌上“赢定了”
的悸动。
邺城,孔府大门外能听见里头的喧闹透过砖墙渗出来。
孔融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可酒杯还是端得稳稳当当。
整张脸像煮熟的虾壳,红得发紫。
宴席上坐满了人,倒酒的仆役在桌椅间快步穿梭。
曹操的事他就是看不顺眼。
不管对方做什么,孔融都要跳出来骂两句。
就算曹操打了胜仗,到孔融嘴里也成了“穷兵黩武”
。
禁酒令的起因谁都明白——省粮食。
可孔融非说那是十恶不赦的罪,带头跟曹操对着干。
尤其发现曹操不敢真动他以后,这嘴更是没了把门的。
官被撸了,孔融窝着一肚子火。
天天在家摆酒,酒杯往桌上一墩,震得酒水泼洒出来。
曹操派人来问责,他就说这是祭祀才喝的酒。
今天祭孔子,明天祭孔子他儿子,后天祭孔子的孙子……实在不行就祭孔子的七十二门人,光这些名头,就够他喝上几个月不重样。
“酒是五谷的精华,越喝人越精神!”
孔融的声音在厅堂里嗡嗡作响,“酒是粮食做的,不喝就是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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