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门外一阵碎步,一个仆人几乎是跌进来的,怀里抱着一摞白绢,边角还沾着墨渍。
“公子,出事了。”
曹植眉头一皱,伸手接过那摞绢。
第一幅展开,字迹还未干透。
“葡萄美酒夜光杯——”
他念出声,声音突然断了。
第二幅、第三幅,一卷卷铺开来,一个个字像针似的刺进眼里。
“抽刀断水水更流……”
“白日放歌须纵酒……”
“古来圣贤皆寂寞……”
曹植的诗才在许都也算排得上号的,可此刻他握着白绢,指节泛白,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那些诗句到底出自谁的手笔?曹植眼中闪着光,话语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能写出这等水准的,定非寻常之辈。
无论如何都得见上一面,好好讨教一番诗词的门道。”
“这才是真正的人才!”
他越说越是激动,“这么多歌颂美酒的篇章接连冒出来,分明就是在跟《禁酒令》唱对台戏。
曹冲那边怕是要承受更多非议了,这下可有好戏可瞧。”
前来报信的人站在那儿,神色尴尬,张了张嘴又闭上。
“到底是谁写的?快说!”
曹植催促道,“干脆把人请过来,我亲自跟他聊聊。”
见那人迟迟不开口,曹植拧起眉头:“怎么着,不知道作者是谁?还是说不方便说?”
“知道是知道……”
“知道你就赶紧说啊!”
曹植不耐烦地跺了跺脚,“磨蹭什么,急死个人。”
“这个……是……是曹冲公子。”
那人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曹植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一点一点地消失。
从满面欢喜到面色铁青,不过是眨几下眼的工夫。
刚才那般盛赞,到头来发现夸的是自己的对头。
曹植只觉得像吞了只苍蝇,从喉咙到胃里都泛着恶心。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不对劲啊。”
陈群皱着眉,“曹冲不是支持《禁酒令》的吗?他写这么多赞酒的诗干什么?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一边主张禁酒,一边又写诗赞酒,难道是在自己反驳自己?”
众人听了也都觉得古怪,实在想不通曹冲打的什么算盘。
“仲达,你怎么看?”
曹植转头看向司马懿。
司马懿眯着眼睛,陷入沉思。
忽然,他脸色骤变,脱口而出:“坏了!”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又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禀报公子,丞相下令取消《禁酒令》了。”
“什么?为什么突然就取消了?”
曹植急忙追问。
“是曹冲公子上了奏表,请求丞相解除《禁酒令》,丞相最后准了。”
“该死!”
曹植气得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他们费尽心机在暗处扇风 ** , ** 舆 ** 击曹冲。
结果人家反手就让人解了《禁酒令》。
这么一来,之前所有对曹冲的诋毁指控都会不攻自破。
等这件事传开,再配上那批经典赞酒诗篇,只会给曹冲带来更大的声望。
不仅伤不到他的名声,反而让他捞了一堆美誉。
毕竟世人都知道,下《禁酒令》的是曹操,解《禁酒令》的却是曹冲。
那些原本对曹冲没什么恶感的旁观者,得知他的所作所为后,自然会对他交口称赞。
“仲达,咱们现在怎么办?”
曹植满是不甘。
“公子先别急。”
司马懿安抚道,“曹冲这一步棋,既没损害咱们的利益,也不会对咱们造成实质影响。”
话是这么说,他们确实没吃什么亏。
可曹冲有收获啊!
眼看着对手的名望水涨船高,这滋味儿比自己的声望受损还要令人难受。
# 司马懿也拿不出什么对策,曹植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叠纸张,目光呆滞。
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行都像针扎在眼底。
“这些句子...我能写出这样的东西么...”
他垂下头,呼吸变得沉重。
那些砸过来的诗词,原本只是为了给《禁酒令》撑场子,却像一把锤子,把曹植心里最骄傲的那根柱子砸得粉碎。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在诗词上无人能敌——出口成章,几步就能吟出一首诗。
可现在呢?曹冲拿出来的那些东西,随便挑一句都够他琢磨半天。
更让他透不过气的是,人家不是一个两个,是一整叠,叠得厚厚的,像是随手就能掏出一座山来。
他试着安慰自己:不是写不出,而是没那个时间,没那个机会。
但心底另一个声音冷冷地反驳——就算给他一年,他能凑出这么多不重样的佳句么?
答案让他胸口发闷。
“必须超过他。”
曹植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我一定会写出一篇东西,让他的那些诗词全都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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