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仆人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发白:“老爷,不好了!府门口来了好多老百姓,吵着要让您出去见他们!”
“老百姓?”
孔融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我倒要看看,这些贱民能翻出什么浪来。”
“老爷,您别出去!那些人看着不对劲,眼睛都是红的!”
仆人急得直跺脚。
孔融不耐烦地推开他,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走:“区区 ** ,也敢来我孔府门前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到了府门前,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孔融酒意未消,脚下有些踉跄,扶着门框才稳住身形。
他眯眼扫了一圈台阶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挂着不屑的弧度。
“你们这群人,不好好在家待着,跑我这儿吵什么?速速散去!”
带头的校事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比刀还硬:“你为什么要拦着《禁酒令》?”
孔融嗤笑一声:“酒是天地灵物,圣人所爱,岂是你们这些泥腿子能懂的?国家大事,也轮得到你们来插嘴?滚!”
“你为了喝那两口破酒,害得我们没粮下锅,你该死!”
“我喝我的酒,关你们什么事!”
孔融酒劲上头,脸涨得通红,怒骂道。
说罢,他仰起脖子,把壶嘴塞进嘴里,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滴答滴答打湿了地面。
人群中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破了嘴唇,也有人悄悄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
风卷起尘土,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唾沫星子几乎要汇成河。
孔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让不少人攥紧了拳头。
就像是平日里挂在嘴边的那些“大人物”
——当老百姓发现他们满嘴胡话时,那层金灿灿的外壳,说碎也就碎了。
就在片刻之前,这个名字还和大儒、圣人血脉、孝子贤孙紧紧绑在一起。
可如今,伴随着那些暗地里流传的闲言碎语,外加他此刻这张狂的嘴脸,那所有的光环,像是被砸碎的瓦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就是他让咱们的碗里没了粮!”
领头的校事把胳膊高高举起,嗓子扯得又尖又响,“ ** 孔融!赶紧把《禁酒令》撤了!咱们才能填饱肚子!!”
“对!弄死他!”
人堆里立刻有人跟着嚷起来。
“谁敢?!”
孔融瞪圆了眼珠子,嘴角往下一撇,满是不屑,“就你们这群泥腿子,也配动我一根手指头?连曹操都不敢!”
他这话说得硬气,可落到那些百姓耳朵里,倒真像一盆冷水,浇得不少人缩了缩脖子。
日子再难,也还没到真的要豁出命去的地步,谁又会真傻到去当那出头鸟呢?
只是,这人群里头,可不光是干瞪眼的百姓,还混着早就安排好的校事。
“大伙儿别怕!法不责众,跟我冲!”
领头的校事又是一嗓子,腿一抬,直直朝孔融扑了过去。
四周潜伏着的校事们也瞅准时机,紧随其后。
在孔融那瞬间变得惊恐的目光中,十几个身影猛地涌了上来。
他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一把推倒在地,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
“你们好大的胆……啊——!”
话到一半,就变成了一声惨叫。
孔融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痛苦地打着滚。
“让开!快让开!”
孔府的下人们这才回过神来,拼命挤进人群,想把主人拽出去。
可一群家丁哪是那些训练有素的校事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掀翻在地,动弹不得。
“杀孔融!!!”
有句老话说,蛇无头不行。
这百姓们,缺的就是个敢第一个冲上去的人。
如今,既然有人开了头,那股子从众的劲头就再也压不住了。
眼看着那个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大儒,跟条死狗似的被踩在地上,百姓们心里的那点畏惧,顿时烟消云散。
“轰——”
下一秒,无数的人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扑了上去。
校事们见状,连忙向两边闪开。
此刻,那些冲上去的百姓,已经不再是唯唯诺诺的顺民了。
*
丞相府的厅堂里,曹操端坐在主位之下。
麾下的文臣武将,齐刷刷地站了一片。
没人出声,所有人好像都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点一点挪过去。
终于,一名校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启禀丞相、公子,百姓……哗变了。
他们打进孔府,又烧又砸……”
“孔融呢?”
曹操猛地站起身,追问了一句。
“回丞相,被百姓们乱拳 ** ,踩成了肉泥……后来,被人分着吃了!”
所有的仇恨,都像铁屑被磁石吸引一样,聚到了孔融一个人身上。
百姓们认定,就是因为这个孔融,朝廷才多收了一成的税,害得他们活不下去。
恨意烧得他们眼睛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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