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败消息传回时,校事府就开始查。
诸葛亮名气大,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
“襄阳那边有句话:卧龙凤雏,得一人可安天下。”
“哼!”
曹操一掌拍在案上,“好大的口气!”
“父亲。”
曹冲的声音忽然 ** 来,“盛名之下无虚士。
既然卧龙有此大名,我们不能轻敌。”
别人不知诸葛亮底细,曹冲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个名字跟智慧绑在一起——后世听到有人姓诸葛,下意识就觉得对方不简单。
“麟儿说得对。”
曹操的火气明显被她的话压了下去。
荀彧面前摊开的账册翻过一页,纸页边缘被指尖捻得微微卷起。
他抬眼望向主位上的曹操,声音平稳得像一池静水:“主公,今岁田里的穗子分量沉,估摸着能收个七八成。
秋粮入库前,库里还存着去年晒干的那批粟米,够大军嚼用两三个月。”
曹操手掌在案几上拍了一下,木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传令下去,就说入秋后要南下去荆州走一趟。”
他目光扫过帐中几位文士,“陈琳、王粲、阮瑀,你们几个把檄文的架子搭起来,字句要硬,火候要足。”
三人齐齐应声,起身时衣袖带起一阵风。
檄文这东西,向来是兵马未动时先亮出来的刀。
刀锋对着荆州方向晃一晃,一则让自己师出有名,二则让对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从河北到荆州的路程摆在那里,偷袭是痴人说梦,不如堂堂正正压过去,让恐惧在敌军心里慢慢发酵。
曹操又转向武将那一侧:“操练别停下,于禁你多盯着点,让那些旱鸭子在水上能把步子站稳。”
众人齐声领命时,曹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比去年又高了半个头,抱拳时肩膀绷出一条利落的弧线:“阿翁,孩儿想跟您讨个差事。”
“说。”
“先锋的位置,留给孩儿。”
曹操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指节在案沿上敲了两下。”战场上刀枪无眼,不是闹着玩的。”
“可孩儿已经上过一次阵了。”
曹冲的声音不急不躁,像是在陈述一件明摆着的事实。
“参军和先锋是两回事。
先锋要冲在最前面,万一出了岔子,谁担得起?”
曹操的语气硬得像块铁。
曹冲没有立刻顶回去,话头转了个弯:“那让子和叔父挂帅,孩儿给他当副手。
虎豹骑正副统领都在先锋营,总该稳妥了吧。”
站在侧边的曹纯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末将愿领虎豹骑先行。
仓舒侄儿出谋划策,末将冲锋陷阵,两相配合,出不了乱子。”
曹操的指腹摩挲着案角,目光在曹冲和曹纯之间来回游移。
帐外的风把火把上的烟吹得斜斜散开,片刻后他吐出两个字:“可行。”
“虎豹骑为先锋,曹纯主将,麟儿为副将兼军师。”
曹操的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曹冲嘴角的弧度一闪即逝,那正是他一开始就想要的结局。
# 屋内的光线透过窗棂斜斜投下,在地面割出几道明暗分界。
曹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厅中诸人。
人总是这样——若直接说要开窗,多半会被驳回;可若先扬言要拆掉屋顶,对方便会退而求其次,主动同意开窗了。
所以他才先提出让先锋队去送死那种荒唐请求。
果然被拒。
现在他退了一步,还拉上曹纯作陪,曹操再怎么着也得给这个面子。
“父亲,再向您要两个人。”
曹操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兴趣:“说。”
“张辽将军、徐晃将军。”
茶盏边缘凝出一缕白雾,曹操的嘴角微微上扬。
张辽投效曹冲在他意料之中,但徐晃这个意外收获让他略感惊喜。
可他并未因此恼怒。
“两位将军可愿?”
曹操放下茶盏,目光转向那二人。
座椅发出轻微响动,张辽、徐晃齐齐起身,拱手抱拳:“固所愿,不敢请耳!”
“好。”
曹操颔首,“你二人为副将,麟儿专心做军师便是。”
“遵命。”
厅柱阴影里,曹丕的指节捏得发白。
议事散了。
曹操踱步向外时心情尚可——先锋大败让他有些堵心,但好在曹冲替他解决了孔融那个老东西。
曹冲走出厅门时脚步轻快。
孔融死了,酒府归他了,先锋的事也摆平了。
可这世上总有人笑不出来。
曹丕那帮人,此刻怕是要把牙咬碎。
内里算计曹冲不成,反倒让他捞足了好处;外面带先锋军打了败仗,曹彰、曹真官位没保回来,还把曹休也拖着一起撸成白身。
跟着曹丕混的那几个,越混越回去,如今都成了底层大头兵。
曹丕回到住处时,四曹和四友已经等在厅中。
他还没落座就开了口:“都想想办法!曹冲又起来了,徐晃也靠过去了,咱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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