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就是教你这样对我？”

曹丕伸手一把夺过那玩具。

“还我！”

孩子的声音发了颤，小脸涨得通红。

那是叔父送的，叔父说这是从南方带回来的。

“说！谁让你去那边找那个野种？”

曹丕说着，手腕一甩，木鼓砸在地上。”啪”

的一声脆响，木头裂了缝。

孩子扑过去要捡，一只靴子踩下来，碎屑溅了一地。

小家伙僵在原地，像被惊雷劈傻了似的。

眼皮眨了两下，泪水涌上来，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又被强忍回去。

“去找那个 ** 生的孽种做什么？”

曹丕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暴风雨前的沉闷。

孩子仰起脖子，使劲憋住泪。

目光凶狠地盯住面前这个男人，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贱种！”

曹丕猛地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那个女人把你教成这副德行——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孝道！”

掌风划过空气，落在稚嫩的脸颊上。

那单薄的身子横着飞了出去，撞在地上，半边脸立刻肿起来，红得像抹了胭脂。

曹丕本想住手，可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在战场上输得灰头土脸，那个老头子当着满帐文武骂他是个废物。

甄宓那双眼睛总像刀子似的剜着他，而那个曹冲——那个最受宠的儿子——现在竟连这小子也敢往那边凑。

再加上李姬在耳边吹的风，那股子邪火再也压不住了。

院门突然被撞开，甄宓的身影像一阵风刮进来。

她看见地上那个脸肿得变了形的孩子，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叡儿！”

她扑过去，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

抬起头时，曹丕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里有恨，有怨，像淬了毒的针尖。

“你还是不是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曹丕咬着牙，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有些发虚。

“好！好！”

甄宓站起身，抱起孩子，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我等着。”

曹丕站在原地，脊背突然一阵发凉。

那股子怒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悔意，像蚂蚁爬满全身，钻进每一寸骨头里。

手掌贴上孩子脸颊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不是后悔打了曹叡，是怕那个女人去告状。

曹操对这个长子向来冷淡，却把曹叡这个长孙疼到了骨子里。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动了手，等着曹丕的绝不是几句训斥那么简单。

“拦住她！”

几个下人立刻挡在甄宓面前，另有人快步跑去关院门。

在这个院落里，曹丕的话就是铁律。

曹冲虽然在这里安插了眼线，平日里也照拂这对母子，可没人敢在明面上违逆这位公子。

甄宓猛地转过身来，裙摆在地面上扫出一道弧线。”你什么意思？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们母子，否则我迟早能见到他们。”

她说得没错。

除非曹丕真敢下死手，不然总有一天，甄宓会站到曹操和卞夫人面前。

“刚才是我不对，咱们坐下来好好说。”

曹丕压着火气，声音却绷得很紧。

“说？”

甄宓的声音像结了冰，“有什么可说的？你今天敢打叡儿，谁知道明天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那他总往曹冲那边跑是什么意思？”

曹丕突然拔高声音，“你是不是和曹冲——”

甄宓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她和曹冲之间确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那层纸从未捅破过。

下一秒，她劈头盖脸地骂了回去。

曹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谈谈吧，除非你想两败俱伤。”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甄宓站在院子里犹豫了片刻。

心虚像根刺扎在胸口，她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

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曹丕盯着妻子，目光像淬了毒。”他为什么总去找曹冲？”

“父亲不疼他，孩子还不会自己找吗？”

甄宓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叡儿觉得叔父待他好，自然愿意亲近。”

曹丕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咬紧牙关没让脏话蹦出来。

他清楚，这确实怨他自己。

“今天的事，你不能告诉父亲母亲。”

曹丕换了个语气。

“你做梦！”

“好！”

曹丕突然暴喝一声，“你尽管去说！到时候我就告诉他们，这小杂种到底是谁的种！”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父亲最恨袁绍那家的人，要是知道这孩子的来历，你觉得他还会疼他？怕是当场就要了他的命！我不好过，你们母子也别想活着离开。”

甄宓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曹丕掐住了她的死穴。

她不是怕死。

当年邺城被攻破，袁熙扔下她跑掉的时候，甄宓就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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