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莽货,都火烧眉毛了还贫嘴。”
刘备被逗得嘴角抽了一下,屋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些。
他正要解释诸葛亮去了襄阳——
“主公,属下回来了。”
门外传来清朗的声音,紧接着帘子被掀开,诸葛亮手持羽扇迈步进来,衣摆上沾着露水,显然赶了不少路。
张飞嘿嘿一笑:“水总算回来了,鱼都快愁成鱼干了。”
诸葛亮愣了一下,随即摇着扇子笑问:“主公可是在为曹操南征之事忧心?”
刘备点头,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走,进去说。”
一行人鱼贯而入,各自落座。
烛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上,像一群困兽。
诸葛亮刚落座,刘备就开口了,声音干涩:“孔明,新野太小,守不住。
秋粮没收,又不能撤。
你说,眼下这一步,该怎么走?”
入夜后,营帐里烛火晃动,刘备抬眼看向诸葛亮,等着他开口。
那人手中羽扇轻摆,目光却落在案几角上,没急着答话。
“主公,属下刚从襄阳回来。”
诸葛亮声音压得很低,“刘表听闻曹操要起大军南征,吓得当场病倒,听说已经起不来床了。”
“嘿!”
张飞嗓门骤然炸开,“那老儿胆小如鼠,真是活该!”
“景升兄病了?”
刘备眉头一皱,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我须得去襄阳探望一趟。”
“大哥不可。”
关羽上前一步,手已搭上剑柄,“蔡瑁早对您心存歹意,此刻踏进襄阳城,无异于送上门去。”
“主公。”
诸葛亮也放下羽扇,语气里带着劝意,“襄阳眼下像一口沸锅,您这步棋走不得。”
刘备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席上。”罢了…那便不去。”
他顿了一顿,又开口:“孔明,你还没说如何应对曹军之事。”
诸葛亮看着刘备那张依旧没转过弯来的脸,终于把话说白了:“主公,刘表健在时,您不愿取荆州。
如今他熬不过几日了,您正好接手此地,以荆州之力抗曹,总比死守新野这个小县强。”
关、张、赵三人听了这话,眼睛里都亮起来。
张飞拳头砸在掌心,脱口道:“对啊!用荆州和曹操干,不比窝在新野强?”
关羽捋须沉吟,点头说:“确实是个办法。”
刘备却摇头,语气里透出固执:“不妥。
景升兄命在旦夕,我怎能趁人之危?”
“主公…”
“孔明,劳烦你再想别的计策。”
刘备声音不高,却咬得很紧。
诸葛亮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垂下羽扇。
眼前明明摆着一条现成的路,可刘备偏偏不肯踏上去,非要守着他那套仁义不撒手。
“既然这样,只能等秋收完了再撤军。”
诸葛亮把羽扇搁回膝上,“城是守不住的,可秋粮总不能丢下不管。”
“孔明。”
刘备忽然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热度,“是我拖累了你。”
“主公切莫这么说。”
诸葛亮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肯随您出山,正是因为您身上那点东西——乱世里还能保住赤诚之心,难能可贵。
若我真想追随不择手段之人,直接去投曹操便是,何必跟着‘弱小’的主公?”
两人对视一眼,笑意在烛影里悄悄荡开,不须再多说一个字。
诸葛亮转向一旁的三员将领,声音恢复先前的沉稳:“三位将军,趁曹操大军还没到,抓紧时间扩军。
至少凑出一万人来,否则兵力太过单薄。”
关羽抱拳道:“军师放心,咱们原有的兵,加上俘获的曹军,再招募些新兵,凑够一万人不是问题。”
“那就好。”
谯县郊外。
长亭的影子拉得很长,官道上的尘土被午后的光晒成浅褐色。
丁夫人站在路边,手攥着衣袖,目光一直追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她已经送了十里路,却还是舍不得收脚。
前方蔡琰和孙尚香的身影在黄土道上越走越远,风把远处的马蹄声吹散,又被蝉鸣盖住。
车轮碾过官道尘土,丁夫人站在府门前,目光紧锁马车远去的轮廓。
她松开攥着孙尚香手腕的指头,指尖残留那姑娘掌心的温热。
独居这些年,头一回觉得院子不那么空了。
“阿母放心,过些时日我们再来看您。
仓舒不日就要领兵南下荆州,届时孩儿与先生定会再来探望。”
孙尚香的声音从车厢里飘出来,带着笑意。
丁夫人嘴角牵动,看着那丫头——从“义母”
改口叫“阿母”
不过两三个月,她应得爽快,心里更爽快。
这姑娘像团火,把她这冷清屋子烘出了活人气。
“路上当心。”
她叮嘱一句,手掌却还黏在孙尚香手腕上,舍不得松开。
目光转向蔡琰,丁夫人眉梢挑起:“卞氏那妇人再敢动你的心思,你只管让人捎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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