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算什么,十个百个都没问题。”
旁边那个绞着衣角的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一个。
旁的人,跟我没干系。”
那个旁人,是他前妻的女儿。
前妻的爹,叫孔融。
姐夫离世后,蔡贞姬和孔家已无牵绊。
她心里只念一件事——把继子羊发从牢里捞出来,也算是给亡夫临终前那句话一个交代。
“哼!小小年纪不学好。”
话是从蔡琰嘴里砸出来的。
曹冲听了,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个苦笑。
“先生,能不能让学生说两句?”
“讲。”
“我压根不知道那是我小姨,更不晓得她是您的妹妹。
要是事先知情——”
“不知情就能胡来?”
蔡琰的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换成别的女子也不行。
你正抽条长个子,哪能一头扎进那些事里头?”
她最恼的不是别的,是以一个母亲的心思在急——怕他早早就叫女色掏空了身板。
“是是是。”
曹冲忙不迭点头,脖子都快点断了,“先生教训得对。
不过——”
“不过什么?什么时候说话也学会吞吞吐吐了?”
蔡琰白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哎!那您可别动气。”
曹冲先给自己垫了句话。
“说吧说吧。”
蔡琰拿手指敲了敲桌案。
“是小姨自己找上门的。
她也不报名号,进门二话不说就解衣裳。
我真没那个意思,我还小呢……”
“住口!”
曹冲脖子一缩,嘴里嘟囔了一句:“说了不生气的……”
蔡琰顿时噎住,目光转向身边的妹妹,眼神里带了个问号。
蔡贞姬脸皮烧得发烫,低下头,声音压得像蚊蝇:“姐姐,不怪曹冲公子……”
听妹妹这么说,蔡琰心里那团火立刻矮了半截。
她哪还能不明白——学生说的全是实话。
第一,曹冲不认得蔡贞姬是谁,怪不得他。
第二,是妹妹主动撩的衣襟,曹冲连手指头都没动过。
“那你是怪我咯?怪我不分青红皂白,罚你跪在地上是我的错?”
蔡琰赌着气说了这么一句。
她心里清楚学生没错,可总不能让她一个当先生的低头认错。
“岂敢。”
曹冲赶紧赔上笑脸,“是学生没问仔细,不怪小姨,更不怪先生。
您大人大量,别气坏了身子,免得不好看了。”
“德行!”
蔡琰笑骂了一句,“香儿说得一点不假,你这张嘴就是专哄人开心的。”
“嘿嘿。”
曹冲傻乐了两声,试探着问:“先生,羊兄还在牢里蹲着,这事儿耽误不得,要不学生先过去看看?”
蔡贞姬一听这话,两条肩膀绷紧了。
蔡琰看出学生是想找机会溜,可妹妹这副模样,她也只好点头放人:“回头再跟你算这笔账。”
“学生告退,小姨再见。”
曹冲笑嘻嘻地从地上爬起来。
别看蔡琰嘴上凶得厉害,曹冲心里门儿清——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往后绝不会再提。
要不蔡贞姬脸上也挂不住。
等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蔡琰见妹妹脸上还挂着忧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仓舒出马办的事,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姐妹俩并肩坐在榻上,指尖轻轻勾住对方袖口。
蔡贞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窗棂外扑簌的烛影,从齿间挤出一句:“那年他走的时候,发儿才刚会抓着我的手指不撒开。”
蔡琰没接话,只是 ** 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掠过她鬓角时,触到一道细小的疤痕。
廷尉府的青石阶被夜露浸得发亮。
曹冲迈过门槛时,袍角扫过门框上的铜环,发出一声闷响。
满宠原本正低头翻检竹简,听见脚步声立刻直起身,拱手时袖口带起一阵墨香。
“公子。”
满宠的脊背微微弓起,像一张绷紧的弓。
曹冲摆了下手,指尖随意点了点案上那叠名册:“孔融三族押到邺城了?我听说路上丢了个把人。”
满宠眼皮跳了跳,随即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摊开,食指沿着字迹滑到底:“名单上九十七口,我挨个对过,缺一个我拿脑袋补。”
“那羊发呢?”
曹冲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半度,像刀刃贴着磨石滑过,“孔融的外孙。”
满宠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起方才那个跪在堂下的妇人,她额角磕出的淤青还泛着紫,说话时牙齿咬得咯咯响。
满宠捏着竹简的手指紧了紧,试探着问:“公子的意思是——”
“放了。”
“这……”
满宠的眉毛拧成结,“那可是血脉至亲,不是随便什么远房表亲。
孔融那案子,多少人盯着呢。”
曹冲没接他的话,反而转身看向院中那棵被月光切碎的老槐树:“你知道我先生的妹妹是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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