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这狗贼!”
刘备咬牙骂道,“废长立幼,肯定是他搞的鬼!”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走,去襄阳找他算账!”
“不行!”
诸葛亮一步拦在前面,“我们现在势单力薄,回襄阳就是送死。
去了就回不来。”
刘备脚步一顿,站在那儿,拳头攥得发白:“那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诸葛亮。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眼下只有一条路——去江夏,投奔大公子刘琦。
他跟主公交好,手里还有荆州水军。
我们去他那儿,还能站住脚。”
众人沉默片刻,随即纷纷点头。
眼下,也确实没别的路可走了。
城门被撞开的瞬间,守将的手指攥紧了刀柄又松开。
他清楚得很,这破地方连两百个能打的兵都凑不出来,军械库里生锈的刀比完整的还多。
曹军骑兵扬起的尘土已经漫过城墙垛口,马蹄声震得屋瓦都在抖。
“开城门。”
守将的声音干涩得像嚼了一把沙。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两个年长的把门闩抬了下来。
铁蹄踏进樊城大街时,空气里全是马汗味和铁锈气。
马背上的少年勒住缰绳,居高临下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守将,目光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刘备呢?”
他问。
守将额头贴着地面,感觉到马蹄在离自己不到三尺的地方刨土。”回公子,往江夏方向走了。”
“废物!”
旁边那个满脸胡茬的将领挥起马鞭就要抽过来,“为什么不把人扣下!”
鞭子没落下来。
少年抬手挡住了,胡茬将领的怒意卡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一声闷哼。
“罢了。”
少年低头看着守将,“投降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下令?”
“城中兵力不足……末将无力抵抗。”
守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蔡将军也传了话,说要率荆州人马归顺丞相。”
那个胡茬将领猛地抬头,眼睛里闪出光来:“真的?荆州这么容易就降了?会不会有诈?”
少年笑了笑:“真的。
不用担心。”
胡茬将领愣了愣,随后竟然没再多问一句。
他看向少年的眼神里已经没什么疑惑,只剩下一种近乎盲目的信服。
少年扭头吩咐:“往后方传信,咱们的仗打到这儿就算完了。
等父亲到了再说。”
“可惜了。”
胡茬将领舔舔嘴唇,手指划过马鞍旁挂着的刀鞘,“破了新野樊城,杀了一万多,还带回去投降的消息——咱们先锋这趟已经把肉吃干净了,后边的人怕是要白跑一趟。”
少年不置可否,目光越过城门,望向江夏的方向。
※
刘备已经翻身上马,的卢的蹄铁在石板上磕出一串火星。
诸葛亮紧随其后,斗篷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尽快出城,虎豹骑的推进速度比预想的快。”
“将军有何打算?”
刘备回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守将。
那人站在垛口边,双手扶着城砖,脸上的颜色在暮色里看不真切:“樊城易攻难守,兵力太薄,只剩投降一条路了。”
他顿了顿,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我家里人都在襄阳,违抗蔡瑁的命令就是灭门。
使君见谅。”
“告辞。”
“保重。”
马蹄声还未完全远去,城门就已经重新合上了。
刘备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扇门不会再为自己打开第二次。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东,鲁肃的船已经驶过江心。
浪拍船头,水花溅上甲板,在粗布鞋面上留下一圈深色湿痕。
鲁肃扶着船舷,望见南岸的柳树越来越清晰,心里翻来覆去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孙权给他的密信就揣在怀里,纸边已经被汗浸软了。
信上写得不长,意思却很重——曹操南下的刀已经举起来了,荆州那头的光景,再拖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鲁肃深吸一口气,江水的气息灌进肺里。
他想起上次见到诸葛亮时,那人正在田埂上锄地,裤脚卷到膝盖,瘦得跟根竹竿似的。
谁能想到那副模样的人,后来硬是在新野城外把曹军拖了那么久。
船靠岸了。
鲁肃踏上码头,鞋底踩着湿润的泥土,朝江夏方向走去。
新野城头的硝烟还未散尽,先锋军的马蹄声已经踏过城门。
曹纯勒住缰绳,侧头看向身边那个年轻的身影,嘴角扯开一道弧度:“蔡瑁这一跪,后头那些拿刀的把式,连个敌人都没摸到,军功簿上怕是连个名字都挤不进去。”
曹冲耸了耸肩膀,指尖在鞍桥上轻轻叩了两下:“这可就麻烦了,怕不是又有人要把我当成眼中钉来戳。”
他说这话时,语调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明天吃什么瓜果。
曹纯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没有接茬。
他当然听得出来那个“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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