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原本放在案几上的手猛地一紧，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他叫什么名字？！”

“诸葛瑾，字子瑜。”

鲁肃说完这个名字，便看到对面那张总是冷静从容的脸第一次现出了裂痕。

“大哥！”

诸葛亮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真是大哥！他居然还活着！哈哈哈——”

站在一旁的刘备盯着诸葛亮看了好一会儿，这位谋士脸上那种近乎狂喜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忍不住开口问：“孔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恢复正常：“主公莫怪，那是我亲兄长。

当年我们全家搬到荆州时走散了，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他已不在人世。”

“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鲁肃朝诸葛亮拱了拱手，“孔明，恭喜了。”

“我大哥现在怎么样？”

“很好，在吴侯麾下做事，很受看重。”

“那当然。”

诸葛亮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得意，“凭我大哥的才学，能受重用说明你们那位吴侯还算有些眼力。”

鲁肃眯了眯眼睛，把话头引向正题：“孔明，既然咱们之间有这层关系，不如把话挑明了说——两家联手，一同对抗曹操，如何？”

“若是成了，大家都能保全；若是败了，这天下就归了曹操。”

鲁肃转过头看向刘备：“使君一直说要匡扶汉室，现在总不会退缩吧？”

“我们这边没问题。”

诸葛亮抢先一步回答。

“你们没问题不代表刘琦没问题。”

鲁肃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他说的是实话。

孙刘两家要联手，最初的目标根本不是刘备——而是刘琦。

刘备拿什么跟江东谈条件？兵不过几千，将不过几个，钱粮更是少得可怜。

江东真正想联手的是刘琦，可这话不好明说。

杀父之仇摆在那里，孙权不能和仇人结盟；刘琦那边，江东几次三番攻打荆州，杀了黄祖抢了江夏，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原本被两边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刘备，反倒成了最关键的中间人。

“子敬尽管放心，刘琦对我这个叔父还算尊敬，这事我来办。”

刘备拍着胸脯保证。

“好，那我这就过江去见吴侯，把结盟的事定下来。”

鲁肃说着就站起来要走。

“帮我捎句话给我大哥。”

诸葛亮在后面喊了一声。

“一定。”

鲁肃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诸葛亮一眼，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说不准，过些日子孔明还得亲自走一趟江东。”

等鲁肃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暮色里，诸葛亮望着远处的江面，那里隐约能看到几点渔火在水中摇晃。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案几上那封刚刚送来的消息——刘表死了，荆州准备投降曹操。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上。

鲁肃坐的船很快消失在江雾里，刘备转身看向诸葛亮：“孔明，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仍然盯着江面，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等消息吧，主公。

这场棋，才刚刚开始下。”

汉水南岸的襄阳城头，日光斜斜铺在青砖上。

曹操勒住马缰，望见城门缓缓朝内打开。

鼓吹手们奏响了王侯仪仗的曲子，一道织着金线的红毯从城内一直滚到他马蹄前。

蔡瑁搀着刘琮跪在了红毯尽头。

那少年双手托着荆州牧的铜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臣刘琮愿率荆州之众归顺朝廷、归顺丞相。”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尚未完全变声的细弱。

曹操的嘴角微微上扬。

连日行军的沉闷总算被这场面冲散了些许。

他探手接过铜印，在掌心里掂了掂，对着跪伏的身形开口：“本官代表朝廷、代表天子接受你的归顺。”

“谢丞相。”

刘琮又深深叩首。

“入城。”

曹操的靴子踩上红毯，身后甲胄碰撞的声响随他一同穿过城门洞。

襄阳城内的街道两侧跪满了人，衣香与马匹的气味混在一起飘荡。

投降的荆州文武都被安排了虚职——听起来体面，手里却没握住实权，他并未把这些新面孔纳入自己的班底。

但爵位给得大方，列侯的名号一个接一个抛出去，像是撒给降臣的甜枣。

刘琮也得了个青州刺史的头衔和列侯爵位，至少性命还在。

他不能杀刘琮。

那念头甚至没在脑子里多停半息。

降了便杀，往后谁还敢把城门打开？投诚求的是活路，是身家不碎。

若连这些都换不到，趴在城墙上的守军还不如咬着牙跟荆州共存亡。

另一边的江面上，孙权的船舱里点着灯。

他听完鲁肃的话，手指在案角摩挲了三四下，指尖微微发白。”荆州是我杀父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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