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1 / 1)

胡人风气比汉人风气重了太多,血缘和亲情在这里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碎。

可他还是笑着。

这场盟约对江东有利,那就够了。

远处,邺城尚书台的案几上,文书堆积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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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报砸进厅堂时,荀彧正执笔批阅文书。

竹简滚落在地,墨迹洇开成一片污渍。

“令君!西北急报——马超韩遂联手起兵,已破陇关,前锋直指长安!”

荀彧猛然站起,案几翻倒,砚台碎裂的声音被帐外的风吞没。”马超?他父亲尚在邺城...”

“叛军旗帜写的是杀父之仇,说要为国除贼...”

“立刻传令夏侯惇!”

荀彧的声音像绷紧的弓弦,“调虎贲军驻防函谷,一卒一马都不许放进关东!”

传令兵消失的脚步声还在回响,另一匹马已经冲向了丞相府。

曹丕的指尖划过军报的麻纸边沿,嘴角的弧线像刀刃翻卷。

“曹冲的大舅哥反了?”

他重复这句话时,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在吞咽什么甜美的液体。”天意...天意让我拔掉这根刺!”

他转身时衣袂带翻了茶杯,茶水浸入地图上关中的轮廓。”去!把马腾府邸围了——老小一个不许走脱。

特别注意...曹冲房里那个女人,绑来见我。”

曹彰拄着拐杖进门时,脸上还缠着伤布,但笑意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当初那小子抢马云禄抢得欢...现在刀尖抵到自己喉咙了?”

“可不是?”

曹丕踱到窗前,指尖敲击窗棂的节奏轻快得像在打拍子。”若非他横刀 ** ,如今焦头烂额的就是你我兄弟。”

“该谢他替咱们挡了这一劫。”

曹彰笑起来时牵动伤口,嘶了一声,又咧嘴。

司马懿被抬进厅时面色苍白,但眼珠像两颗钉子扎在曹丕脸上。”府上侍卫可调派了?”

“已经去了。”

曹丕回身,“控制住之后?”

“审。”

司马懿的声音很轻,落在寂静里却像石块砸入水面。”丞相不在邺城,令君得应付前线。

这空当...正好炮制些有用的供词。”

陈群靠在软垫上咳嗽两声,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屈打成招?”

他问。

“哪能呢。”

曹丕拈起案上的一粒棋子,对准窗外的光看,“只是请马家人说几句实话罢了。”

曹植背过身去,手指绞着腰间玉佩的流苏,指尖泛白。

院子里传来铁甲摩擦的声响和马蹄叩击地砖的声音——侍卫们鱼贯而出。

曹丕把棋子扔回棋篓,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别忘了...给曹冲那个胡姬也备副刑具。”

夜色裹着冷风灌进曹丕的书房,灯烛在桌面上晃了几下,映出几个人影。

曹丕的呼吸还没稳住,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松开、又收紧——

“仲达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把曹冲和谋反绑在一根绳上?”

司马懿嘴角往下一拉,声音沉得像石头砸进水缸:“自然。

眼前这机会,不动手就再没有第二次了。

要做,就做到连渣都不剩。”

陈群靠着柱子,皱着眉,一只手压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谁肯信?丞相那边能点头?”

“点头不点头,根本不重要。”

司马懿的尾音咬得很死,像嚼碎了什么硬东西,“口供拿到手,再把马家的人钉死——案子就只能照着这口供走。

证据一式一份,别人翻不出第二张纸。”

曹真的后背微微冒汗,他往烛火那边偏了偏身子,低声问:“父亲若是事后追究……”

“不追究。”

司马懿那声笑从喉咙底里挤出来,带着潮湿的狠劲儿,“马腾父子是在审讯期间,挨不过刑棍,断的气。

不是咱们动手杀的人。

大刑之下熬不住,那是命数,不是罪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去:“口供已经画了押——马超在西凉谋逆,按律夷三族。

马腾死有余辜,还能拿什么来治咱们的罪?”

“到那时候,丕公子审理这桩案子,不但无过,反倒是一桩实打实的功劳。”

曹彰猛地拍了一下身边的案几,震得茶盏里的水晃了一圈:“妙!我要不是腿上还裹着绷带,非得亲自带队去抓人不可。”

说话间,一阵脚步从院子里踩进来,甲片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

领头的侍卫停在门外,拱手:“公子,您唤我们?”

曹丕站起来,烛光把他半张脸照亮,另半张隐在暗处:“马超在西凉举兵谋反,按律当夷三族。

你们现在就去马腾府上,把人全部拿下。”

侍卫长的眉毛拧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副手,又转回来:“公子……这不是衙门的事?我等只负责相府的护卫……”

“什么话!”

曹丕的声音拔高了半截,像是拿钝刀割布,“功劳摆在面前还不敢接?还是说你们觉得——谋逆的贼子不该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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