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像是抓到了把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其心可诛,应当以同罪论处。”
“谁说我是窝藏了?”
周不疑把双手背到身后,“我这是在协助抓捕。”
“协助谁?”
周不疑用下巴朝远处点了点:“喏,满府君。”
曹植顺着那个方向转过身,看到满宠正带着一群衙役大步走来,靴子踏在青石板上,脚步声整齐而沉闷。
周不疑这边没耽搁,等满宠到了近前,直接让手下把马腾三父子交了出去。
“人已拿到,带走。”
满宠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干得像块铁板。
曹植脸色变了:“满府君,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我先找到的。”
“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满宠板着脸回了一句,“缉拿要犯,是廷尉的职责。
敢问四公子,您在廷尉有职位吗?”
曹植张了张嘴:“没有,但——”
满宠的手指几乎戳到曹植鼻尖:“没长眼睛就滚开,别挡着朝廷办事!”
曹植的脸涨得通红,喉咙里滚出一声怒吼:“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
满宠双目如刀,死死钉在对方脸上,“曹仁、曹洪的案子是我经手的,他们的九族我都敢动,你算什么东西?”
“我乃丞相之子!”
“丞相之子不是印绶,更不是封地里的爵位,让路!”
满宠一掌推开曹植,声音冷得像铁器碰撞,“我这酷吏的名号是拿人命堆出来的,再啰嗦半句,连你一块锁进大牢!”
他转头盯着那几个衙役,嗓音压得又硬又沉:“把人捆了带走。
哪个敢拦,尽管拔刀。
要是不服气,去找荀令君评理。
只要他亲笔写了手令,这犯人我双手奉上。”
“可在手令到我眼前之前,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人!”
衙役们呼啦一下围住马腾父子三人,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曹植嘶吼道:“放肆!给我把人夺回来!今天这人我要定了!”
“谁敢动?!”
满宠的声音炸开,震得廊柱上的灰都往下掉。
周不疑这时慢悠悠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耳朵里:“诸位是丞相府的护卫,想想你们头顶上是谁,想想你们吃的是谁的俸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握矛的手:“今天你们把人抓了,将来有没有人能兜住这烂摊子?”
“廷尉拿人,那是律法给的权柄;你们拿人,那叫越俎代庖。”
周不疑轻轻叹了口气,“有道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家护院是你们的本分,千万别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真出了事,上面的人会保你们吗?”
他指着马腾三人,声音忽然拔高,“提醒诸位一句——这可是冲公子的姻亲。”
护卫们手里的长矛顿时歪了方向。
谁不知道冲公子的大名?这里头好些人跟曹冲还喝过酒、说过话。
曹植没有调兵的印信。
不光是曹植,连曹丕那边所有人,眼下都攥不牢一颗兵符。
能调动的武力,只有丞相府这些护卫。
虎卫营随许褚去了前线,贴身守着曹操。
眼前这支是丞相府的第二队护卫,可他们的直属上司依然是许褚。
在场的人哪个不清楚曹冲和许褚的交情?
“都杵在那儿干什么?!”
曹植的怒吼里带上了颤音,“没听见我的命令吗?给我拿下!”
丞相府的护卫虽比不上虎卫营的精锐,可对付衙门里那几个只佩 ** 的衙役,绰绰有余。
他们身上披着甲胄,手里端着长矛,站成一排就是一道铁墙。
可这次,曹植的命令砸出去,护卫们没有动。
他们站在原地,手里的矛尖微微发颤。
周不疑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像一片羽毛落在 ** 桶上:“只要你们守住分内的事,没人能治你们的罪。
缉拿罪犯不是你们的差事,不动手,谁也罚不了你们。”
# 冰鉴在房间角落里无声吐着白雾,寒气贴着地面爬行,碰到竹席边缘才散开。
孙尚香整个人摊在凉席上,四肢张开,像只被晒化的猫。
“热天能这么躺着,真跟做梦似的。”
她眯着眼,声音含含糊糊。
环夫人拿团扇轻轻拍了她一下:“亏你想得出来,这制冰术若不是冲儿,咱们今年夏天怕是要为几块冰争破头。”
她说着话,目光落在冰鉴上——青铜的器壁结满细密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淌,洇湿了底下的木托。
孙尚香翻了个身,竹席压出吱呀声响:“往年那些冰窖里的陈冰,送到各院时早就化了大半,哪像现在这般痛快。”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杂沓脚步声。
环夫人手里的团扇停了。
她侧耳听了片刻,那声音不是三两个下人走路,而是许多人同时踩在地面上,靴底砸得泥土闷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