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儿若见信后不快，可去问校事府司马，便知我是否清白。”

她忽然觉得嗓子发紧，捏着信纸的手指关节泛白：“他这是……把校事府当成家信传送局了？”

房门被撞开时，木质门轴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七八个仆役鱼贯涌入。

环夫人指尖微微收紧，指尖掐进掌心——这动静在丞相府后宅从未有过。

马云禄的巴掌重重拍在案几上，漆器茶碗跳起来翻倒，温热的茶水沿着桌面蜿蜒而下。

她盯着为首那个身影，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曹丕。”

“长辈的院子也敢闯？”

蔡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这处院落连曹丞相都下过令，未经通报不得擅入。

曹丕站在门槛内侧，靴尖踩在碎木屑上，脸上的笑意像是用尺子量过。”二位夫人见谅，”

他说，“只是有件要紧事，怕来晚了你们还蒙在鼓里。”

他身后曹彰、曹植并排站着，三人的影子在烛火下连成一片暗幕。

环夫人没看他，目光落在那些瑟缩的仆役身上。”等你兄长回来，”

她缓缓说，“自有计较。”

“兄长？”

曹丕歪了歪头，食指在唇上抹过，“怕是顾不上这头了。”

蔡琰正要开口，突然听见马云禄的呼吸变了节奏。

她回头，看见那姑娘的眼神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某种更尖锐的东西。

“你方才说什么？”

马云禄的声音发紧。

“西凉。”

曹丕拖长了尾音，“马超起兵 ** ，趁着父亲在前线，从凉州方向杀穿了关中。

这会儿大概已经越过陈仓了。”

他顿了顿，舌尖舔过嘴角，“马家军，你该比我熟。”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孙尚香看到马云禄的指尖开始发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整条小臂。

“箭矢穿过血肉的声音都一样。”

曹丕朝身后努了努嘴，“至于 ** 有没有区别，我没亲眼见过。

不过既然是你马家的人干的事， ** 应该比旁人硬些。”

“你胡说！”

马云禄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尖得像是被撕开的帛。

“是不是胡说，等驿马送来下一封战报就知道了。”

曹丕转身，靴跟在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对了，冲弟就在关中那条线上。

运气好的话，你们还能等到他写的信—— ** 也算。”

房门被推开时，血腥味已经咬住了每个人的鼻腔。

曹丕站在门口，目光从马云禄身上扫到孙尚香脸上，嘴角带着一丝冷意：“到了牢里见了马腾，你自然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他抬手一挥，“来人，带下去。”

孙尚香一步跨到马云禄身前，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

她的个子不算高，却把那道纤瘦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谁也别想带走云禄。”

曹丕的笑声像刀刃刮过石面：“弟妹，起兵 ** ，罪夷三族。

你确定要掺和进来？”

“你敢动她试试。”

孙尚香的回答没有半分退让。

“你娘家一个在前线跟大军作对，一个在后方举兵反叛。”

曹丕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再不闪开，连你一块抓！动手！”

家丁们应声上前，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砸出沉重的回响。

马云禄手腕一翻，袖剑从袖口滑出，剑刃在烛火中映出一道冷光。”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本事。”

曹丕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好啊，还敢拘捕——罪加一等。

给我上，敢反抗，当场击杀！”

话音未落，家丁们又朝前逼了一步。

马云禄没有犹豫。

她弓步前踏，袖剑划过一道弧线。

一名家丁捂着喉咙，膝盖先撞上地面，然后整个人向前栽倒。

鲜血从他指缝间涌出，在砖缝里蜿蜒成一条暗红的线，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

马云禄站在那里，凤眸扫过剩下的人。

那双手上的老茧，是在西凉风沙里磨了十年才长出来的。

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

“砰——”

** 倒地的闷响砸在每个人心头。

家丁们后退了几步，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大、大胆！”

曹丕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发抖的尖锐，“抗命罪加一等！”

马云禄嘴角勾出一丝笑：“我都夷三族了，还怕罪加一等？”

她抬起剑，剑尖指向曹丕，“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先替仓舒杀了你这狗贼。”

大哥马超不顾家人起兵 ** 的消息，已经把她的心碾成了碎渣。

夷三族的旨意迟早会来，既然活不成，不如在死前把刀子捅进该捅的地方。

曹丕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没想到这个西凉女人会疯到这种地步——她真打算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快！给我拿下她！”

家丁们还没冲上来，马云禄已经撞进了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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