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蒙站起身来,抱拳道:“右都督,先前是末将冒犯了。
请受末将一拜。”
鲁肃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子明将军这话从何说起?若为国家争取利益也是错,这天下岂不反过来了?”
“行了。”
程普挥了挥手,“都别在这里磨磨唧唧。
这事翻篇儿了,往后对右都督多些敬重就是。”
“喏。”
众将齐齐抱拳,这声应答里,算是真正认下了这位右都督。
程普转向鲁肃:“右都督,接下来咱们怎么打?襄阳这边既然啃不动,不如先放着,掉头去收拾那两万曹军。”
鲁肃点了点头:“合情合理。
之后再和刘表联手,重新围住襄阳。
而且刘表说过,打下襄阳也是咱们的。”
“好!”
程普应得干脆,“就按右都督说的办,先围了曹仁那两万人。”
吕蒙又站了起来:“两位都督,襄阳这边也不能丢下不管。”
“哦?”
鲁肃挑了挑眉,“子明将军有什么见解?”
# 指尖划过窗棂,吕蒙的视线落在城外:“襄阳城里还藏着几千曹兵。”
他顿了顿,“若我们全撤走,那些人肯定要溜,还会把老百姓和粮食一并带走,留给他们的好处未免太多。”
“这话说得在理!”
“上次吃了他们的亏,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谁都能放,襄阳的曹军必须留下。”
帐中吵嚷声四起,将领们攥着拳头,脸上写满不甘。
前几天那一仗打得太憋屈,找人算账的心思谁都有。
程普侧过头:“右都督,你怎么看?”
鲁肃的手指在胡须间来回摩挲:“各位都不想放过襄阳,我自然不会唱反调。”
他往前迈了半步,“不如这样——留一支人马盯着襄阳,别让里面的曹军溜走。”
他继续往下说:“南郡只有两万曹兵,刘备那边还有两万。
我们再多派些人手过去,兵力上就能压过对方,前后一夹击,打垮曹仁不是难事。”
鲁肃把话头抛给程普:“留多少人,还得老将军您来定。”
程普垂着眼琢磨了一阵:“城里不过几千曹军,我们也留几千,足够牵制住他们。”
他抬起头,“稳妥点,留一万人应该万无一失。
剩下的人南下,和刘备一起夹击曹仁的人马。”
“老将军考虑周全,这样安排很稳妥。”
鲁肃点头,“襄阳留一万人,对付城里那几千曹军,够用了。
剩下的三万五,再加上刘备的两万,五万五的人马南北夹击曹仁的两万人,出不了岔子。”
“那就这么定了。”
程普环顾四周,“谁愿意留下来?”
甘宁一个箭步窜出来,嗓门压得很高:“给我留着!诸位行个方便,谁都别跟我抢!”
帐中的人被他的举动逗乐了,笑声在布帐间回荡。
“真是个匪类。”
程普骂了一句,嘴角却带着笑意,“好吧,让兴霸将军留下。
剩下的人跟我南下,把曹军收拾干净。”
“喏!”
***
卧房里还有些暗。
曹冲翻了个身,眼皮慢慢撑开。
骨头里传来一阵舒畅的酸软,他使劲伸了个腰,骨节咔咔作响。
门帘被掀开,两个女人走了进来,低着头行礼:“世子殿下早。”
“不早不早。”
曹冲歪在枕头上,目光在她们脸上游走,“两位姐姐起得倒挺早,体力真不错啊。”
她们的脸烧起来,垂得更低。
眉宇间有几丝挥不去的苦色,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没说。
“两位姐姐这是怎么了?”
曹冲咧开嘴,声音里带着戏谑,“难道是小弟招待不周?”
女人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烧到耳根子。
她们攥着衣角,呼吸变得急促,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两个女子是曹冲新寻来的玩物——蒯祺的女人,还有一个是庞山民的妻子。
说起来,她们都是诸葛亮的亲姐姐。
牢房里的烛火晃了一下,曹冲松开揽着诸葛大姐腰肢的手,朝黑暗深处努了努嘴。
铁链拖地的声音从转角传来,两个狱卒押着蒯祺和庞山民走出来——膝盖以下全是湿的,血水顺着裤管往下滴。
诸葛二姐的手指掐进自己掌心。
曹冲没回头,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像拂去一粒灰尘。”前些日子审完了,”
他说,语气像在聊天气,“校事府递了供状,画了押,密密麻麻三页纸。”
蒯祺抬起头,嘴里塞着麻核,只能发出“嗬嗬”
的气音。
庞山民倒是吐出一口血沫,含糊骂了句什么。
曹冲没听清,便偏了偏头,一名狱卒立刻抄起铁尺,对着庞山民膝盖窝抽了下去。
骨头磕在青砖上的声音闷闷的,诸葛二姐哆嗦了一下,被她姐姐攥住了手腕。
“今日天不好,”
曹冲忽然转开话题,望着牢房上方巴掌大的通风口,“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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