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1 / 1)

虽说前晚劫营折了几个人,可这点损耗根本不值一提。

一万对一万,陆地上打起来,他们占不了便宜。

那八百骑兵更是把藏在袖子里的刀——之前夜袭时特意没亮出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然后呢?”

夏侯尚愣住,手停在半空。”然后……什么然后?”

“光是等人走了再吃城外这点人,就没别的打算?”

夏侯尚挠了挠后脑勺,头皮在指缝下发紧。”末将愚钝……”

曹冲转过身,背靠城墙垛口,声音压过风声。”吃掉城外一万敌军不难,可你想想,叔父那边怎么办?”

夏侯尚的脸色暗了一瞬。”末将也想过……可实在拿不出法子。”

对方奔着曹仁去的,这谁都看得出来。

可看出来又怎样?拳头够不着,脑子里也掏不出主意。

“拿笔墨来。”

曹冲蹲下身,就着城墙垛口铺开纸。

笔尖在砚台里舔饱墨,手腕沉稳地游走。

夏侯尚凑过去看,越看呼吸越急促,最后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世子这招绝了!”

“少废话。”

曹冲收笔,把纸折好塞进夏侯尚手里,“找快马给叔父送去,耽误不得。

城里大军歇一天,让弟兄们吃饱喝足养够精神,明天出城收拾那伙人。”

要吃掉城外那些人,得等江东主力走远了。

着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他三岁就懂。

“喏!”

夏侯尚攥着信纸,转身时披风卷起一阵风,“末将马上去办,世子只管放心。”

曹冲“嗯”

了一声,把手背到身后,沿着城墙台阶往下走。

明天有仗要打,今晚得抓紧时间。

尤其是那姐妹俩,眼睛还红着,他有责任让她们暂时忘了那些烦心事。

城外江风吹动营帐,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中军大帐,声音劈裂了帐内的安静。

“报——”

襄阳城西侧门吱呀推开条半人宽的缝,两匹枣红马驮着黑布包裹的官印绝尘而去。

江东军哨塔上值勤的校尉盯着那串扬起的土龙,嘴里啐出半截草茎:“跑得倒快。”

甘宁正蹲在江边石头上磨刀,听见亲兵来报,头也没抬地往刀面上啐了口唾沫:“报信去了。

曹仁那老小子得知咱们南下,怕是今夜连觉都睡不踏实。”

他把刀刃举到眼前端详,刃口泛出条白线,“知道了又怎样?刘备从江陵出兵捅他腚眼,咱从襄阳拍他脑壳,这夹馅饼的局,曹仁就是只插翅的鹌鹑也飞不出去。”

远处校场传来开饭的铜锣声。

甘宁甩了 ** 上的水珠,目光扫过暮色里连绵的营帐。

他算准了时间——程普的三万五千人该过了漳水,明日午时就能卡住曹仁退路。

但他没注意自己鞋底踩碎了一片枯荷叶,也没听见江对岸树林里夜鸦突然扑棱着翅膀散开。

与此同时,南郡平原的官道上,校事府的信使正把鞭子抽得噼啪响。

他胯下那匹青骢马鬃毛间全是白沫,身后还跟着两匹驮着替换鞍具的副马。

绕过程普大营时他特意压低身形,贴着西边丘陵犁出条弧线,马尾扫过一丛野酸枣,惊起三四只灰斑鸠。

江东步兵举着矛戟列队

戌时三刻,曹仁大营的火把刚点上第三圈。

信使几乎是滚下马鞍,膝盖磕在辕门石墩上,青布裤管洇出片暗色。

守门军士架起他时,干粮袋里滚出个油纸包,里头裹着半块发硬的麦饼。

中军帐里,羊皮地图摊在案上,曹仁的手指正从襄阳城标缓缓划到江陵城标。”三万五从南边碾过来,江陵那边刘玄德少说能凑两万。”

张辽解开领口铁甲扣,喉结上下滚动,“咱们拢共两万出头,这平原上连道像样的土坎都难找。”

“怕什么。”

黄忠倚着帐柱,枯瘦的手摩挲着弓梢牛筋,“你们看子孝将军这模样,像要交代后事?”

他说着用下巴朝曹仁努了努。

曹仁正把信笺举到烛火前,火苗舔过纸张边缘,他嘴角的笑纹越来越深。

帐帘掀起的风扑灭了两根蜡烛。

曹仁拍案时震翻了茶碗,褐水淌过地图上标注“当阳”

的墨迹:“世子说,让咱拆了连环寨。

明早拔营,全军往漳水上游芦苇荡里钻。”

张辽愣住:“芦苇荡?那地方一脚下去能陷到腿根。”

曹仁用指关节敲着地图:“就是要陷。

三千人脱甲,带上锯子和麻绳,连夜去砍芦苇编筏子——要能装两万人的量。

剩下的人把军旗全插在营寨墙上,灶台照常生火,定更鼓不能停。”

“可那三万五千江东军...”

黄忠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

曹仁从怀里掏出第二封漆信,封口火漆印着校事府的虎头纹:“世子的钓竿已经递到甘宁手里了。

明日辰时,襄阳城外会有场火,烧的是咱曹字大纛。”

他转身抽出佩剑指向地图上标注“渔湾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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