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1 / 1)

眼前是一马平川的沃野,稻田绵延到天边,阡陌纵横,不见阻拦。

# 城门

江阳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城门洞开着,像一张等待吞噬什么的大嘴。

魏军前锋顺着青石板路涌入城中,靴子踏在石面上发出的声响在巷陌间回荡。

没有弓箭落下,没有滚石砸来。

当大军压境的消息传至城中时,那位身着官袍的主官在厅堂里来回踱了二十几步,手指捻着茶杯盖转了又转。

最终,他长叹一声,下令敞开城门。

城中没有一兵一卒可战,他甚至不知道该拿什么去阻挡那些黑压压的军阵。

孟获骑在马上,看着两侧伏地投降的官吏,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竟这般容易!以往我打蜀中,哪回不是打得头破血流?看来大魏这块招牌够硬,吓得他们直接就跪了!”

夏侯尚策马靠近,微微颔首:“首领说得是。

不过,若非您领路,我军也找不到从南中入蜀的这条道。

待此战了结,末将定会上表朝廷,为首领请功。

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晨风拂过旗角,猎猎作响。

远处田野里,几个农夫直起腰,手搭凉棚望着这支沉默行进的大军,又缓缓弯下腰去,继续手中的活计。

粮仓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灰尘从缝隙里飘出来,呛得人鼻子发痒。

夏侯尚站在门槛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库房。

地上连一粒谷壳都找不见,墙角有几道干涸的污渍,大概是之前装粮食的麻袋留下的痕迹。

阳光从门口斜 ** 来,照出空气中翻腾的细碎尘土。

他转过身,盯着那个缩着脖子的官员,一把揪住对方领口:“秋收才过去多久?粮食呢?”

“将军饶命!前线催得紧,收上来的粮草全被调走了,一粒都没留!”

官员的声音发颤,眼眶泛红,“下官带您来看,真的一粒都不剩了。”

孟获从旁边凑过来,咧嘴露出牙齿:“要是骗我们,今晚就把你煮了吃掉。”

官员两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夏侯尚松开手,走进仓库。

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响亮。

他伸手摸了摸墙角的木架,指腹沾上一层薄灰。

架子上原本应该堆满粮袋的位置,现在只留着几道压痕。

“这下麻烦了。”

他低声说。

前线的粮草一直靠交州那边供应,可运粮船全是小舟竹筏,过长江就要费不少力气,更别提往南中腹地运。

大军每天要吃掉的口粮不是个小数目,靠那些小船根本撑不了几天。

丁廙走到仓库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的景象,眉头拧成疙瘩:“只能往北走,看看沿途城池有没有存粮。”

本地主官连忙摇头,声音压得很低:“诸位大人,除了成都和前线大营,蜀地其他地方都不会有粮食。”

“蜀国穷成这样?”

丁廙搓了搓手指,语气里带着烦躁,“反倒成了咱们的麻烦。”

夏侯尚猛地转身,手掌拍在门框上,震落一片灰尘:“那就去抢百姓。

他们家里肯定藏着吃的。”

孟获竖起拇指:“好主意!”

早些年曹军打仗,攻破城池后抢掠百姓是常事。

屠城的事都干过,更别说搜刮几袋粮食。

夏侯尚从小听老兵讲那些事,骨子里就觉得缺粮就该去抢。

至于孟获,这蛮子来蜀中就是为了打秋风,抢东西是他的看家本领。

“不行。”

丁廙的声音突然拔高,“咱们是朝廷的王师,不是 ** 。

要是抢了蜀地百姓,将来怎么治理?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侯尚脸上:“这事要是传到殿下耳朵里,太子会怎么处置?”

夏侯尚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起曹冲整顿军纪的那些日子。

每次出征前,曹冲都要当众宣读禁令,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然后盯着所有将领的眼睛,问他们记没记住。

有人触犯军规,轻则杖责,重则斩首,从没开过先例。

殿下的脾气,他心里清楚。

夏侯尚松开攥紧的拳头,没有接话。

# 夏侯尚的手指在案几上急促敲击,木料发出沉闷的回响。”刀已经架在脖子上,总不能临阵收手吧?”

丁廙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盯着砚台里渐渐干涸的墨汁,拇指反复摩挲着笔杆上的漆纹。

窗外的蝉鸣拖得很长,像一根即将断裂的丝线。

大约过了煮半壶茶的功夫,他忽然将笔杆在掌心重重一磕。

“干成了。”

“说清楚。”

夏侯尚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膝盖撞到案角也没察觉。

“把大魏的旨意传出去。”

丁廙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却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蜀中百姓,今年田租全免。

往后交粮,三十抽一。”

夏侯尚愣住了。

他后脑勺的汗珠顺着颈侧滑进衣领,凉意让皮肤绷紧。”你疯了?免赋的时限上个月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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