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人捅进腹地,那就什么防御都成了笑话。
成都平原一马平川,拿什么守?再说边关所有兵力都压在剑阁和白帝城,蜀中腹地几乎是空荡荡的,连一支像样的守军都凑不出来。
成都城内,满打满算不过数百兵卒值守。
这点人手,平日里维持街巷安宁尚且勉强,若要拿来抵挡魏国大军压境,无异于以卵击石。
诸葛亮抬眼望向蒋琬:“魏军那边,来了多少人马?”
蒋琬喉头滚动了一下:“回禀丞相,五万魏军,外加一万南蛮兵……”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丞相,眼下咱们究竟该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
这四个字砸进耳朵里,诸葛亮竟一时答不上来。
纵使他素来智计百出,此刻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再精巧的谋略,也得有人去执行才作数。
没有兵卒,一切都只是空谈。
眼下不仅没有兵力可用,就连那些谋略也像是隔靴搔痒。
魏军的马蹄声已经踏进了蜀中腹地,即便是诸葛亮亲自上场,也挡不住那股洪流。
“速速召集城中民夫,加固城防!”
诸葛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迫。
蒋琬面露难色:“丞相……老弱妇孺,如何能守得住城?”
诸葛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
蜀中能扛得起兵器的壮丁,早已全部编入军中。
如今家家户户剩下的,不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就是尚未成年的孩童。
让这些人拿起刀枪站上城墙,又能顶什么用?
魏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而诸葛亮手中,竟连一张像样的底牌都翻不出来。
没有兵卒,甚至连临时凑些民夫都做不到。
“丞相……”
蒋琬迟疑着开口,“要不,咱们还是先撤吧。
前线粮草辎重早已运往白帝城,成都这里除了四面墙,什么都没有。
守不住,不如弃了。”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趁魏军还没合围,咱们先走一步。
到了白帝城,见了陛下,把情形禀明,是战是降,是走是留,都由陛下来定夺。”
蒋琬的话说得委婉,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诸葛亮听得明明白白。
魏军一旦打进来,蜀国多半是保不住了。
至于剩下的路怎么走——是拼死一战到底,还是开城投降,又或者干脆逃往别处,这事得由刘备来做决断。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只看刘备的意思。
诸葛亮垂下肩膀,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罢了……终究还是没能给汉室留下一 ** 种……”
魏军即将杀到成都的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整座城池。
街头巷尾,人人面如死灰。
诸葛亮在蒋琬的劝说下,最终选择了弃城而走,动身前往白帝城前线与刘备会合。
一部分官员收拾了行装,跟着诸葛亮一同离去。
但更多的人没有动——他们选择了留在这座即将被攻陷的城里。
这些人里,绝大多数是蜀中本地出身的官员。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就算逃得了和尚,也逃不了庙。
家族田产、祖辈坟茔,全都在这一片土地上。
跟着诸葛亮跑路?又能跑到哪里去?
不论这座城头插的是刘焉的旗,还是刘璋的旗,又或者是刘备的旗,这些蜀中世家从来都没挪过窝。
如今换了魏国的旗号,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两样。
城门一开,降书一递,事情就算办完了。
半点犹豫都不需要有。
连日奔驰,夏侯尚与孟获所率的兵马终于抵达成都城外。
城门在他们靠近之前便已敞开,成排的官吏鱼贯而出,垂首躬身立在道旁。
领头的官员高声喊道:“恭迎大魏王师驾临!”
夏侯尚未及下马,径直喝问:“刘备在何处?可藏身于城中?”
那官员刚要答话,刚说出“陛下”
二字,夏侯尚双目猛然一睁,厉声打断:“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刘备不过一介反贼,也配称陛下?”
“是、是……”
官员连忙改口,连连点头,压低声音解释:“反贼刘备此时正在白帝城前线,领兵抵挡王师。”
丁廙在旁追问:“那城中是谁在主事?”
“回禀将军,原是反贼诸葛亮坐镇。
但王师将至时,他已弃城而逃,奔往白帝城与刘备会合。”
听完这番话,夏侯尚转过脸去看向丁廙:“丁舍人,依你之见,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丁廙略一思索:“将军拨我一部分兵马,由我驻守成都。
你则率主力赶赴白帝城,正好与陛下形成夹击之势。
刘备就算插了翅膀,也逃不出这个包围。”
“此言正合我意。”
夏侯尚重重一点头,“成都便交由舍人镇守。
我给你留下一万兵马。”
“一万足矣。
不过,”
丁廙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我的意思是,大军先入城绕行一圈,让蜀人亲眼看看大魏的军威,顺便宣讲一番仁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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