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66年，人联九十三年

联合舰队的事，赵远山催了林小镜整整一年。

从超空间通信网络铺完那天起，他就开始催。“通信都通了，指挥体系也改了，舰队不整合一下，说不过去吧？”

林小镜每次都说“再等等”。

等什么，她没说。

赵远山猜她是在等政治条件成熟。天琴刚加入没几年，塔克恩也是新来的，军事一体化这种事，搞快了容易出问题。

他猜对了，但林小镜不会承认。

“林院长，你到底在等什么？”赵远山在办公室里堵住了她。

“没等什么。”

“那你为什么一直拖着？”

“我没拖。”林小镜说，“我在想。”

“想了一年？”

“大事要想久一点。”

赵远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火气。

“林院长，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你讲。”

“天琴自卫队的一百五十艘战舰，已经完成改造了。塔克恩那边，戈尔说了，他能出三百艘船。不是战舰，是运输船改的武装船。火力不行，但数量多。这些东西现在都是各管各的，指挥系统不统一，通信频道不互通。真打起来，连友军在哪儿都搞不清楚。”

林小镜听着，没打断。

“我的方案很简单。”赵远山调出一份文档，“成立一支联合舰队。人联出主力战舰，天琴出侦察和电子战舰艇，塔克恩出辅助和运输。指挥权归中央军事委员会，日常训练各管各的，联合作战时统一指挥。”

林小镜看完方案，沉默了一会儿。

“塔克恩的三百艘武装运输船，你打算拿来干什么？”

“护航。补给线太长，我们的运输船经常被骚扰。不是正规军，是海盗。克洛诺斯边境那边流窜过来的。”

“塔克恩的人能开船吗？”

“不能。但他们能打仗。”赵远山说，“塔克恩战士的接舷战能力很强。武装运输船的设计就是让他们靠上去打。”

“靠上去打？太空战靠上去打？”

“特殊情况。”赵远山说，“对付海盗，有时候需要登船抓捕。人联的海军陆战队人数不够，塔克恩的人正好补上。”

林小镜想了想。

“方案我原则上同意。细节你去找天琴和塔克恩谈。”

“他们听我的吗？”

“不听你就来找我。”

赵远山点头，转身要走。

“赵远山。”

他停下来。

“别光顾着整合舰队。后勤、补给、维修，这些也要统一标准。不然打起仗来，天琴的船坏了，人联的维修船修不了，那就麻烦了。”

“已经在做了。但进度慢。”

“为什么慢？”

“标准不统一。天琴用的是老式接口，人联是新的。要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林小镜想了想：“先定一个过渡方案。重要舰艇优先改，次要的往后排。”

“行。”

赵远山走了。

镜从角落里出来。

“妈妈，你觉得联合舰队什么时候能真正形成战斗力？”

“五年。”

“这么久？”

“五年算快的了。”林小镜说，“把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不同语言的人捏在一起打仗，五年能出战斗力，已经是奇迹了。”

“你不是说过，天琴人说话客客气气，塔克恩人直来直去，这两种人放一起会吵架。”

“吵就吵。吵完了就好了。吵不完的，打一架就好了。”

“打一架？”

“塔克恩的传统。”林小镜说，“打一架，谁赢听谁的。简单粗暴，但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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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舰队的谈判，比赵远山预想的顺利。

天琴那边没怎么提条件。瑟琳说了一句：“我们加入人联的时候就说好了，军事统一指挥。联合舰队是题中应有之义。”

塔克恩那边，戈尔提了一个要求。

“我们的船，舰长必须是我们塔克恩人。”

赵远山在谈判桌上直接拒绝了。“不行。舰长的任命要看能力，不看种族。”

戈尔说：“我们的船，我们自己的人最了解。你们人类的舰长，连我们的船舱都钻不进去，怎么指挥？”

赵远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一层。

塔克恩人的体型，确实钻不进人类标准的舱门。反过来，人类的舰长也进不了塔克恩人的船——那些船是为两米五高、四百斤重的人设计的。

林小镜知道这件事之后，把双方叫到了一起。

“你们的船，舰长用你们的人。但作战的时候，必须服从联合舰队的统一指挥。”

戈尔点头：“这个可以。”

赵远山想了想：“那指挥链怎么走？舰长是塔克恩人，上面的舰队司令是人类的，中间会不会出问题？”

“出问题了再调。”林小镜说，“先跑起来。跑起来才能发现问题。”

“万一打仗的时候出问题呢？”

“那就先把仗打赢，回来再调。”

赵远山看了林小镜一眼，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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