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22年，人联一百四十九年

伊瑟拉来了白泽城。

她不是自己来的，是带着一批人来的。一共十二个天琴灵能大师，全是她的学生。最小的六千岁，最大的九千岁。走在白泽城的街道上，这几个人吸引了不少目光——天琴人本来就显眼，宽袍大袖的深色长袍，尖耳朵上挂着细长的银饰，步子慢悠悠的，和周围急匆匆的研究员形成鲜明对比。

林小镜在灵能研究中心门口接的他们。

“你带这么多人来，是要打架还是搞研究？”

伊瑟拉笑了笑：“搞研究。他们是我最好的一批学生，接下来几年要在人联的各个灵能训练中心做指导。”

“指导？”

“对。灵能训练不只是方法问题，还是观念问题。我们的方法是好的，但你们的观念还没跟上。需要人带。”

林小镜看了她一眼：“你说话比以前直接了。”

“活久了，不想绕弯子。”

伊瑟拉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灵能训练中心参观。

训练中心设在白泽城东区的一栋灰色建筑里，一共五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训练项目——基础感知、能量操控、精神稳定、高阶应用。林小镜之前来过几次，但对里面的具体细节知道得不多。

伊瑟拉走了一圈，出来之后说了一句话：“你们的训练方法太机械了。”

“机械？”

“像在教人操作机器。这套流程适合培养初级灵能者，但到了中高级就上不去了。灵能是活的，不能用死方法教。”

“那你觉得怎么改？”

伊瑟拉想了想：“需要引入‘悟’的概念。”

“悟？”林小镜皱了皱眉，“这不是科学的方法论。”

“灵能本来就不完全是科学。它是科学之外的东西。你们用科学的方法研究灵能是对的，但训练人使用灵能，不能用纯科学的方法。”

林小镜沉默了几秒。

“你说服我了。你提方案，我批预算。”

伊瑟拉点了点头。

伊瑟拉的学生们很快分头去了人联各地的灵能训练中心。

每个中心配一个天琴灵能大师，负责指导训练方法的改进。效果立竿见影——以前成功率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五，改进后的第一个月就跳到了百分之四十。

林小镜看到数据的时候，问了一句：“这么快？”

“天琴人的训练方法本来就好。”镜说，“只是以前没有推广开来。现在有了人，效果自然就出来了。”

“那以前为什么不推广？”

“以前没有人。天琴的灵能大师一共就那么几个，请不动。伊瑟拉愿意出来，已经是破例了。”

“她为什么愿意出来？”

镜沉默了两秒：“可能是因为你在。”

“我在？”

“她说过一句话——‘林院长让我觉得灵能还有未来’。”

林小镜没接话。

灵能训练的改进，不只影响了训练本身。

它开始影响更广泛的东西——教育、医疗、军事。灵能者在各个领域的表现都优于普通人，而且差距在拉大。

有人开始担心：灵能者会不会成为新的特权阶层？

这个问题，在一次议会上被提了出来。一个人类议员问：“灵能者的能力明显高于普通人，这在法律上怎么平衡？如果灵能者在竞争中占据绝对优势，非灵能者会不会被边缘化？”

林小镜坐在台上，听着这个问题，然后给出了回答。

“灵能不是特权，是技能。技能可以学。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让更多人学会这个技能。等灵能普及到一定程度，它就不再是区分人的标准了。”

“普及到什么程度？”

“让大多数人都能掌握基础灵能。这是我们的目标。”

议员没再追问。

但林小镜知道，这个问题不会就这么结束。随着灵能者的比例越来越高，社会结构必然会发生改变。改变带来阵痛，阵痛带来不满。这是规律。

她让镜开始监测灵能者与非灵能者之间的社会差距数据。

“我要知道差距在变大还是变小。”

“目前的数据显示，差距在缩小。”镜说，“因为灵能训练在普及，非灵能者也在学习。但缩小得慢。”

“多慢？”

“如果保持当前的速度，大概需要五十年才能达到基本平衡。”

“五十年。不算长。”

“对文明来说，不长。”

“对个人来说很长。”

镜没接话。

伊瑟拉在白泽城待了半年，然后开始在各个成员文明之间巡回。

她去了塔克恩，指导当地的灵能战士如何更精细地使用战斗灵能。去了克利安，帮他们建立了第一套灵能训练体系。去了天琴，重新整合了天琴本土的灵能教育资源。

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林小镜发一条消息。内容很短，通常是“到了”“走了”“不错”。

林小镜有一次回了一条：“你话真少。”

伊瑟拉回了五个字：“我老了，话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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