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姑年轻时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女人,她上得厅房下得厨房,心肠还好。
村里有个光棍,叫老歪,四十多岁没娶上媳妇,看上了我小姑,托媒人提了三次亲。
可小姑根本瞧不上老歪游手好闲的样子,每次都委婉回绝。
老歪觉得丢了脸,每次见着小姑就阴阳怪气,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小姑不理他,他就变本加厉,堵在小姑回家的路上骂:“你不识抬举,早晚要遭报应!等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村里人都知道老歪混,没人敢插嘴,小姑只能咬着牙绕道走。
没过半年,老歪上山砍柴时,脚下一滑摔进了山沟,等村里人发现时,人已经凉透了。
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柴刀,眼睛瞪得溜圆。
小姑虽然讨厌他,但毕竟是一个村的,所以老歪出殡那天,小姑也跟着村里人去送了一程,还烧了几张纸。
一年后,小姑结了婚,之前被老歪纠缠的事,也渐渐淡忘了。
可谁也没想到,结婚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怪事就找上门了。
那天小姑父去邻村帮工没回来,小姑一个人坐在家里的炕上纳鞋底。
小姑正低着头拉线,突然听见屋门口传来“吱呀”一声,像是有人推门。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好好的关着,门栓也插得紧紧的。
小姑没当回事,就继续低头干活。
没一会儿,那声音又响了,这次不止是推门声,还夹杂着一阵猥琐的怪笑,声音粗嘎,跟老歪生前骂人的腔调一模一样。
小姑心里一紧,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
她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在外面装神弄鬼?赶紧走!”
门口没应声,可一股阴冷的风,顺着门缝往屋里钻,吹得煤油灯的火苗直晃悠,差点就灭了。
小姑赶紧起身,想去找根木头从里面把门顶上,结果刚下炕,就觉得后背猛地一疼。
那一下来得又快又狠,像是被人砸了一拳,力道大得吓人。
小姑“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额头磕在桌子上,顿时起了个大包。
煤油灯也被打翻了,油洒了一地,火苗“呼”一下子就蹿了起来。
小姑顾不上疼,赶紧爬起来扑火,手忙脚乱的把火扑灭后,她扶着炕沿站起来,后背疼得钻心。
她瘫坐在地上,疼眼泪直流,这时候她越想越觉得刚才那一下,就是有人打她,可家里除了她,谁都没有。
小姑越想越怕,缩在炕角不敢动,一直熬到天亮,小姑父才回来。
小姑父赶紧把她送到镇上的卫生院,医生给她检查了半天,说:“没伤筋动骨,就是落下了淤青,过一阵子就好了。”
可回家后,小姑的后背越来越疼,疼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没几天就瘦得脱了形。
更邪门的是,她后背上的淤青不仅没有变淡,反而还慢慢浮现出了一个黑紫色的拳头印。
小姑父又带着小姑跑了好几家医院,拍了片子,做了CT,医生都说没毛病,可那拳头印就是消不了,还越来越黑,摸上去冰凉冰凉的,跟冰块似的。
村里的老人都说小姑是被老歪的鬼魂缠上了,劝小姑父:“去找邻村的陈师傅看看吧。”
陈师傅懂这方面的门道,平时帮人看个宅、驱个邪,在这十里八乡挺有名气的。
陈师傅来了之后,围着小姑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后背上的拳头印,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说:“那老歪是带着怨气死的,生前一直被拒绝,所以就缠上了她,那拳头印就是阴拳,带着阴气,伤的不是皮肉,是灵魂。”
陈师傅让小姑父准备了香烛纸钱,又画了一道符,烧成灰兑了水让小姑喝下去。
然后他拿着桃木枝,围着小姑念叨了半天,最后在屋门口贴了一道符,说这样能拦住老歪的怨气进来。”
接下来的日子,小姑后背的疼痛减轻了不少,那黑紫色的拳头印也淡了下去,小姑能吃饭睡觉了,人也慢慢恢复了精神。
可自从受了那一拳后,小姑的身子骨却垮了,以前能扛着几十斤的麦子走几里路,后来提桶水都费劲。
而且她特别怕黑,天一擦黑就不敢出门,屋门口的符换了一道又一道,从来不敢断。
三年后的冬天,小姑得了一场重感冒,本来不算啥大病,可她身子骨弱,硬是没扛过去,走的时候才三十多岁。
小姑下葬那天,我跟着去送殡,看见小姑父把一张符,一起放进了棺材里。
后来我长大了,问陈师傅:“中了阴拳到底是啥感觉?”
陈师傅叹了口气说:“那阴拳是怨气凝成的,打在身上,疼在骨头里,更疼在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