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叔是个跑长途的卡车司机,四十出头还光棍一条。
那年深秋,二叔拉着一车货往山里送,路过山脚小镇时,一个驼背老头递给他一百块钱,想搭车到山里的王家坳。
二叔一听顺路,又能额外挣个外快,就答应了。
去王家坳的路坑坑洼洼,车子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
好不容易到了王家坳,二叔才发现这村子特别荒凉,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路上连条狗都没有。
二叔按着老头指的路,把车停在一栋青砖瓦房前。
车子刚停好,院门就“吱呀”一声开了,里面出来个老太太,看见二叔就笑着说:“姑爷来了啊,快进来喝口水。”
二叔一愣:“大妈,你认错人了吧?”
老太太却不由分说的把他往屋里拽:“没错没错,就是你。”
那驼背老头也不说话,自顾自的进了里屋。
屋里光线很暗,正堂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点着两根白蜡烛,旁边立着个真人高的纸人。
纸人穿着大红嫁衣,画着个红脸蛋,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二叔挣开老太太的手转身就想走,却被从里屋出来的驼背老头拦住了。
老头手里还端着一碗水:“跑了这么远的路,喝口水再走吧。”
二叔正好渴了,也没多想,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结果刚放下碗,他就觉得天旋地转,紧接着就眼皮发沉,一头栽倒在地。
等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捆在椅子上,身上还套了件大红色的新郎服。
那对老夫妻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老头说:“姑爷,别挣扎了,我家闺女命苦,二十岁就没了,一个人在底下太孤单,我们寻思着给她配个阴婚,以后也好有个伴。”
二叔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这老头算计了。
他又惊又怒,拼命挣扎:“你们这是犯法!快放开我!”
老太太却不理他,走到纸人旁边,把纸人转过来,对着二叔:“你看我家闺女多漂亮,配你绰绰有余。”
二叔看着那纸人,纸人的眼睛像是活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接下来的事,更是让二叔头皮发麻。
老两口竟然推过来一口黑漆棺材,把纸人塞进去,又地把他也推了进去。
棺材里空间很窄,二叔和纸人面对面躺着,纸人身上的红纸味混着一股墨水味,呛得他喘不过气。
“卧槽!你们干嘛!快放我出去!”二叔声嘶力竭地喊。
可老两口像是没听见,“哐当”一声就把棺材盖扣上了。
棺材里瞬间变得漆黑一片,二叔手脚被捆,只能用头拼命撞棺材板。
窒息感越来越强,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心想这次肯定是死定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你别怕,我是婉儿,我不想害你的。”
二叔吓了一跳,以为是幻觉,可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头上的棺材角有把簪子,用它割断绳子。”
二叔半信半疑,用头蹭了半天,还真有个东西,接着,他像条蛇一样,用头拱,用肩膀蹭,身子扭来扭去,终于把那簪子蹭到了手里。
他赶紧用簪子磨绳子,绳子就是普通的麻绳,没磨几下就断了。
他又解开身上和脚上的绳子,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棺材盖。
“砰”的一声,棺材盖被推开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棺材里钻出来,看见那对老夫妻正坐在桌边烧纸钱,听见动静,猛地回过头。
二叔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要揍他们,可看着他们满头白发,又把拳头收了回来。
“你们为啥要害我?”二叔喘着粗气问。
老太太“扑通”一声跪下了,哭着说:“对不起,我们……我们就是太心疼闺女了,怕她一个人在下面孤单,就想给她找个男人办场冥婚。
那碗水里放了点迷药,对身体没啥害处,我们真的没想害你,就算你自己没出来,我们办完冥婚仪式也会放你出来的。”
他看着棺材里的纸人,突然想起刚才的声音,就问:“你们闺女叫啥名?”
老头愣了一下:“叫婉儿。”
二叔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个声音,确实说了一句“我是婉儿”。
他不敢再多待,转身就往门外跑,上了车一口气开到山脚的小镇,才敢停下来喘气。
后来,二叔托人打听王家坳的事,才知道那老两口的闺女婉儿,是因为男朋友劈腿,一时想不开跳河死的。
她男朋友最后也没得了好,跟劈腿对象谈婚论嫁的时候连两万块钱彩礼都拿不出来,女方觉得自己被骗了,一气之下找人把他腿给打断了。
至于棺材里的声音,到底是婉儿鬼魂的,还是自己极度恐惧之下产生的幻听,二叔到现在也说不清楚。
反而从那以后,二叔再进深山里送货,只要看见路边有拦车的老头老太太,他都一脚油门踩到底,绝不让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