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深处,张家老宅。
一只灰羽信鸽扑棱棱落在窗棂上,爪子勾着个细竹筒,脑袋一歪,咕咕叫了两声。
窗户从里面缓缓推开一条缝,一只纤细的手伸出来,熟练地取下竹筒,又把窗户合上。
屋内光线昏暗,张隆升坐在书案后,就着一盏油灯,拔开竹筒口的蜡封,倒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条。
展开,就着灯光看……
【女,张姒玖,血脉强悍,记忆缺失,疑是天授者,请核验!】
张隆升眉头拧了起来。
“张姒玖?”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本家有这号人吗?
他掌管张家档案数十年,族谱上每一支、每一脉、每一个名字都烂熟于心。
张姒玖。
没见过。
没听过。
族谱上查无此人。
他放下纸条,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
难道是其他分支的族人?
自从本家发生了那件大事后,对分支的控制越来越松了。
一是路途远,传信慢,等一封回信来回就是大半个月。
二是……本家这边已经没有多少嫡系子弟可以往外派了。
人手不够,管不过来。
所以……这难道是哪个偏远分支里出来的孩子。
但这么多年来,除了长白山这一脉,他还没听说过……有哪一脉分支也会受天授影响的。
他重新拿起纸条,目光落在“血脉强悍”四个字上。
还是女的?
如果是真的……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只要麒麟血脉够强,是不是本家人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血脉属实,她就算不是本家人,也只能留在长白山了。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
【张盐的身份已确认,为本家子弟。至于张姒玖,本家自会查明其身份。此二人明日一同护送上山。】
写罢,折好塞进竹筒,封上蜡。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把竹筒绑回鸽子脚上,又从口袋里抓了一小把稻谷,摊在手心里。
鸽子跳上他手腕,低头啄食,咕咕声软了几分。
张隆升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去吧。”
……
姒玖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那根歪歪扭扭的木梁。
明天就能上山了。
那现在……还是先修炼吧。
她摸出那根黑铁棍——天杖。
入手冰凉,纹路泛着极淡的暗光。
她这绝对是真货。
至于小哑巴天天背的那根……是她用一根烧火棍变的一根假货。
她闭上眼,指尖贴在天杖表面的纹路上,灵识缓缓探入,一丝一丝地抽取里面的灵力。
自从知道天道察觉了她的存在之后,她现在修炼都不敢一次性吸多了……每次只敢抽一小口,生怕动静太大引来天道的注意。
一口。
就一口。
灵力顺着指尖淌进经脉,温润、醇厚。
这东西……到底是拿什么做的?
为什么灵力这么纯?
姒玖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转瞬即逝。
不错不错,精神饱满。
天杖在她手里转了个圈。
这玩意儿……还是等她利用完了。
再还给小哑巴吧!
她把天杖重新收了起来。
刚才神识铺开的一瞬间,她捕捉到了……
隔壁院子的某个房间里,有一道气息,不弱,而且……长相应该不错。
猎物。
她从床上无声坐起,指尖一勾,空间里那根飘带……十八,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这次……她平时没把它绑在手腕上。
这东西太好认了,她去张家大本营是去当贼的,可不能让人一眼认出来……。
她勾了勾唇角,身形一晃……
……
另一间房里。
男人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已经睡了。
但他脑子里正翻江倒海。
明天就要正式进长白山了。
张家本家人不好忽悠,那些老东西一个比一个精,他绝对、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计划不能出岔子。
他翻了个身,满脑子都是算计和谋划。
以至于……
房门边的阴影里,姒玖已经靠在墙上了,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那个“熟睡”的男人。
他都没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姒玖歪了歪头,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去,又滑回来。
嗯。
确实长得不错。
比张念那几个豆芽菜强多了。
男人正缩在被子里琢磨明天的计划,忽然……
脚底板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两下。
痒。
不是普通的痒,是那种精准的、挠在穴位上的痒,像羽毛尖儿顺着脚心纹路一笔一划地划过去。
“什么东西?!”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桌上那盒火柴,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根,刚要划……
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的,力气不大,但死死箍着,让他连划火柴的动作都做不下去。
男人浑身一僵。
黑暗中,一个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来:
“别点灯。”
“有光……就不好玩了。”
男人喉咙发紧,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枕下的匕首:
“谁?!”
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他暴露了,不会吧!他现在可是连张家门槛都还没跨进去啊!
听声音……这应该是个女人吧!
他刚准备刺下去,姒玖的另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捏住他握刀那只手的手肘内侧。
轻轻一用力。
“叮——”
匕首脱手,掉在地上。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他怎么感觉右手完全动不了了?
他拼命想抬手,五指却软绵绵地垂着,连握拳都做不到。
这是什么手段?
点穴?
他呼吸急促起来,后背抵着床板,往后缩了缩: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姒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慌什么!马上你就知道了。”
她话音轻落,淡淡出声:“十八,把他绑了。”
他瞳孔骤缩,满是震惊!
竟然还有帮手?他怎么半点察觉都没有?
直到四肢被牢牢缚在床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间屋子里,真的还有其他人?
这根本不可能,从头到尾……他都只感知到了眼前这一人。
绝不可能还有其他活人气息。
温热的指尖探入衣襟的那一刻,他瞬间僵住,彻底恍然。
“你……你根本不是张家人!放开我!”
他方才还心存侥幸,荒谬地以为这或许是张家专门设下的考验与试探。
“你的手在干什么?放开我!”
清脆的扣声接连响起,一颗颗衣扣被解开。
当姒玖的指尖轻触到他的裤腰,他就算再迟钝,也彻底明白了她的意图。
“不要!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
虽然张家人是他的敌人,可眼下,只要能护住他清白,就是他唯一的盟友。
姒玖随手扯过一旁的外衣,堵住了他的嘴。
“倒是提醒我了,现在,我看你怎么喊。”
“呜呜呜……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