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挟通敌密信强拉同盟,清漳河畔神兵出世(1 / 1)

钱谷的指尖在茶杯沿上停住。

跟了蔡懋德十一年,这老幕僚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在要命的变数面前,闭嘴,让茶杯替自己拖一口气。

“朱将军不要总兵?”

钱谷抬起眼,语气依旧稳当。

“那朱将军想要什么?蔡大人的条件,凡事好商量。”

朱盐亭没立刻回答。

他伸手摸向战术背心的防水夹层,掏出一块用油纸裹着的深褐色方块,直接咬下一大口。

巧克力。

浓烈的甜腻味在帐篷里散开。

朱盐亭腮帮子用力咀嚼,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这破三阶基因,简直就是台漏油的V8发动机。

谈个判都要烧血糖。

再不补卡路里,老子没被闯军砍死,先让自己吸干了。

钱谷盯着那块黑乎乎的东西,眉头微皱。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吃食。

“你看过大同城外的战壕没有?”

朱盐亭一边嚼,一边随口问。

钱谷摇头。

“那你知道,一门能打三里地的炮,在这见鬼的世道值多少钱吗?”

朱盐亭舔了舔牙缝里的糖渣。

钱谷还是摇头。

但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听懂了。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统帅,正在把话题从官位挪到兵器,从名分挪到实力。

朱盐亭走到帐门边,一把掀起粗布帘子。

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外面是代州矿场的校场。

风雪中,几百名幽灵军端着加装三棱军刺的改进型燧发枪,一遍遍练习刺杀。

枪口前压、军刺突进、收枪、再刺。

动作狠厉,整齐划一。

“蔡大人能给我的,只是一张纸,一个名号。”

朱盐亭背对着钱谷,声音被风雪刮得发冷。

“钱先生,纸能挡刀子吗?”

钱谷沉默一息。

“不能。”

“那就对了。”

朱盐亭放下帐帘,转身用拇指指了指西南方向。

那是京城。

“我不需要蔡大人的兵来帮我打仗。”

“我要防的,是那个方向的人。”

京城当朝首辅,周延儒。

钱谷后背唰地渗出一层冷汗。

“周延儒。”

朱盐亭直接点破名字,走回书案前。

他拿起几封信,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拍了拍。

“范永斗的金库,我搬空了。”

“范家的密账,现在在我手里。”

“范家是周延儒的白手套。我断了首辅的财路,你觉得他会给我发锦旗吗?”

钱谷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

朱盐亭抽出一封信,指着上面的落款日期。

“看清楚。”

“这是宣府破口前二十天,经范家转递关外的密函。”

“收信处,盖着多尔衮那边的人印。”

钱谷脸色唰地惨白。

崇祯十三年秋,宣府破口,建奴长驱直入。

大明北方防线被打成筛子,死伤十数万。

这东西若是出现在崇祯皇帝的御案上,当朝首辅够不够诛九族?

够。

太够了。

不止周延儒要死,周党全系都要被连根拔起。

钱谷死死盯着那几张纸,喉结滚动,根本不敢接话。

“但我现在不想把它送进京城。”

朱盐亭把信塞回防水袋,拉链一划,往桌上一拍。

“扔出去听响是痛快,但我活不了。”

钱谷猛地抬头。

朱盐亭一只手按住胃部,脸色微白。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道。

“朝堂的规矩嘛,我懂。”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情像个盘算利润的奸商。

“周延儒要是倒了,内阁必然大洗牌。”

“新上任的不管是谁,第一反应绝不是感谢我。”

“他会想,朱盐亭手里怎么会有前首辅的密信?”

“这小子,是不是还能捏住更多人的脖子?”

朱盐亭盯着钱谷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平。

“到时候,朝廷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兵来剿我灭口。”

“为了杀我,得调多少兵?”

钱谷干咽了一口唾沫。

“倾国之兵。”

“所以,我需要蔡大人给我兜底。”

朱盐亭直截了当。

“我不要他的兵。”

“我要他的政治庇护。”

钱谷心头狂震。

他终于明白了。

朱盐亭不是求蔡懋德遮风挡雨。

他是把蔡懋德也拖进了同一条船。

周延儒一倒,蔡懋德手里若捏着首辅通敌的把柄,那就是新朝局里的通天梯,也是免死牌。

而朱盐亭要蔡懋德挡在前面,替他应付京城那些明枪暗箭。

这不是投靠。

这是互相拿着刀,互相搭着桥。

“你要留几封密信抄本?”

钱谷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意。

“三封给蔡大人。”

朱盐亭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原件和另外四封,我留着。”

“咱们两家,谁也别想坑谁。”

钱谷沉默许久,又问。

“那大同总兵的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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