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声东击西(1 / 1)

“迫击炮重新装填,准备第二轮齐射。”

朱盐亭这句话刚落,炮兵阵地后方已经有人抱着炮弹滚进泥坑。

老匠头临时训练出来的炮手顶着满脸黑灰,将冻裂的手指顺着炮弹尾翼抹过引信,确认无误后直接将其塞入发烫的炮口中。

十八门六十毫米迫击炮排成一列斜指夜空,幽深的炮管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趴在壕沟边缘的尤勇被对面翻滚的热浪烤得眼皮发烫,两百步外的旧战壕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人间灶膛。

两千名闯军先锋被猪油烈火与倒刺铁丝网牢牢困在死地,那些沾满油渍的棉甲一旦起火便顺着风势越烧越旺,逼得里面的人像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一名半截身子陷入火海的闯军百户疯狂挥舞钢刀劈砍缠住小腿的铁丝,卷刃的单刀在倒刺上擦出一串火星,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嚎便被烈火彻底吞没。

后续跟进的八千名闯军被这地狱般的景象逼得生生停住脚步,他们拥挤在狭窄的河滩与干沟之间,前排士卒被随风飘来的皮肉焦臭味呛得连连干呕,后排的人只能看着那映红夜空的冲天火光,把刀柄往怀里死命瑟缩。

几名试图转身退向河面的士卒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北岸跟船过来的督战队一刀劈翻在泥水里。

刘宗敏的令旗依然在北岸高坡上疯狂挥舞,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上浸着血一样的红。

最前面几个回过神来的百户开始对着手下连踹带骂。

“都别给老子缩着,绕开火带往两侧迂回。”

“谁敢后退半步,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他。”

八千名闯军被督战的钢刀逼着继续向前翻涌,原本密集的阵列从中间裂开,顺着左右两翼的黑暗地带拼命往上爬。

半个身子埋在冻土壕沟里的朱盐亭,全功率开启三阶猛禽视觉,系统补丁生效后的红蓝热源色块,在他的视网膜上清晰地勾勒出每一个闯军的头颅与胸腔轮廓。

他叼着半块坚硬的热量砖用力咀嚼,混杂着糖渣的油脂从唇角溢出,含混不清的嗓音顺着铁皮喇叭传遍整条战壕。

“散开往两翼跑的先别管,给我盯住正面冲坡的狠狠打。”

命令沿着战壕一段段飞速传递。

石敢当带领的三团新兵缩在右翼壕沟后方,这些几天前还在矿洞里抡大锤的苦汉子,此刻抱着能掀翻人肚肠的铁疙瘩,脸皮被火光映照得发青。

小何踩碎一块薄冰从他们身后快步走过,厉声交代着投掷要领。

“都给老子把保险拔干净了再扔。”

一名年轻矿工哆嗦着双手握住手榴弹,掌心里的金属外壳磕碰出细碎的轻响。

小何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对方的头盔上。

“你要给闯贼送年货,也得先问问大帅批不批。”

那矿工被这一巴掌打得骂了一声粗口,拇指扣紧了拉环。

正面炮兵阵地内,尤勇重重挥下手里的令旗。

十八门迫击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吐出刺目的火舌,炮弹离膛的沉闷轰鸣彻底压盖了旧阵地里微弱的惨叫声。

这一轮齐射被老匠头刻意调高了射角,落弹区刚好覆盖那些试图绕开火海的闯军散兵带。

第一枚炮弹在左翼队列中央轰然炸裂,冻土被掀起一大块混着碎石的泥柱,四五个人被爆炸冲击波高高抛起又重重砸回人堆。

第二枚炮弹砸在干沟边缘,贴地横扫的锋利爆片瞬间切断了十几个人的小腿,失去双腿的伤兵在泥水里凄厉哀嚎,却被身后收不住脚的同伴无情踩踏而过。

“把仰角压低,给老子瞄准人多的地方砸。”

老匠头在炮兵坑后方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年轻的炮手们疯狂转动调节手轮,短促的装填声在泥坑里此起彼伏。

接连不断的炮弹将火海外侧炸出一长串翻卷的土坑,刚刚试图散开的闯军队形,在恐怖的炮火压制下再次挤成一团烂肉。

右翼突破口方向,数百名闯军正贴着火线边缘手脚并用地往上摸。

蹲在壕沟里的石敢当听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杂乱脚步声,干裂的舌尖用力抵住了牙龈。

他隔着棉袍摸了摸胸口那块刻着矿工自卫队五个歪扭大字的木牌,转头看向身侧的小何。

小何冷眼盯着坡下攒动的人头,吐出一个冷硬的字眼。

“扔。”

六十枚拉开保险的手榴弹在夜空中划出抛物线,朝着右翼坡脚呼啸而去。

连串的爆炸火光瞬间吞没了坡脚那片狭窄的冻土,铁片与碎石混杂着残破的棉絮四处飞溅,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闯军直接倒伏在一片浓稠的血雾之中。

一名闯军百户刚刚举起佩刀试图稳住阵型,锋利的弹片便夹带着破空声切断了他的手腕,他盯着光秃秃的腕口看了半息,才抱着断臂在泥地里痛苦翻滚。

石敢当趴在壕沟边缘看着这血肉横飞的场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小何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把第二枚手榴弹粗暴地拍进他手里。

“想吐就吐完再扔,别耽误老子杀人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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