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藏锋(1 / 1)

“骑兵又上来了,前队两千,后面全是步兵。”

石敢当沿交通沟冲上第二道土墙,左臂布条已经浸透,抬手指向坡下翻卷的尘土。

尤勇扫过骑兵胸前的厚木板,又看见马腹两侧的沙袋,朝传令兵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墙准备,五十步开火。”

军令顺着交通沟传开,七百多杆火绳枪伸出射击孔,新兵的手还在抖,枪口却没再乱晃。

石敢当看见骑兵后方的长梯和湿棉被,立刻反应过来。

“沙袋填沟,骑兵送死,步兵才是正主。”

尤勇点了点山坳。

“脑子总算追上腿了。”

石敢当把枪架稳。

“脑子追不上,脑袋就得留下。”

坡下马蹄滚动,两千骑兵分成四排压来,前排披双层棉甲,胸前绑木板,战马双眼蒙布。

一百五十步。

第一墙没有动静。

一百步。

新兵的呼吸盖过火绳轻响。

五十步。

石敢当手臂落下。

“放。”

七百余杆火枪同时吐出白烟,铅丸迎面打进骑阵,木板上顿时布满弹孔,数十匹战马前胸见血,带着骑兵翻进尘土。

后队踩着倒地人马继续冲锋,沙袋撞击马腹,扬起的土尘遮住半片坡地。

“第一墙伏低,第二墙接火。”

前墙士兵翻进浅沟,第二墙八百杆火枪越过他们头顶,再次齐射。

木盾碎裂,骑兵接连落马,可前队借着尸体遮挡,距离浅壕只剩五十步。

石敢当回头看见第三墙还在装填,扯着嗓子喊道:“赶不上了,马要进沟。”

尤勇没有催枪,只朝第三墙后挥手。

“第一炮组,揭炮衣。”

四块油布同时扯下,四门六十毫米迫击炮露出炮管,底座四周还堆着伪装用的破粮袋。

石敢当愣了一瞬。

“什么时候运来的?”

炮长检查炮口,头都没抬。

“你扛土袋的时候。”

“我怎么没看见?”

“你能看见,刘宗敏的探子也能看见。”

尤勇抬手指向骑步交界。

“九十步,四发急促射。”

炮弹滑入炮管,四声闷响掠过土墙。

第一颗落在左翼,战马和木板被气浪掀翻。

第二颗切进骑阵中段,弹片扫断马腿,后队收势不住,连人带马撞成一团。

第三颗落在坡地中央,受惊战马转向,沙袋缠住同伴马腿,整排骑兵堵在坡道上。

第四颗落进右翼轻骑,前后两队当场挤死了退路。

几个新兵盯着火光忘了装弹,石敢当一脚一个踹回墙后。

“炮又不会替你们装枪。”

炮长已经抱起第二轮炮弹。

“敌骑压近,请求修正十步。”

尤勇看着冲进浅壕的前队。

“打他们身后,断开骑兵和步兵。”

四颗炮弹再次升空,越过前排骑兵,落进后续队伍。

火光横切坡地,后排战马本能停步,前队却收不住冲势,一头扎进竹桩浅壕。

削尖竹桩刺穿马胸,骑兵借着惯性飞过马头,撞在第一道土墙根部。

有人摔断脖子,有人满脸是血,爬起来便把刀捅进射击孔。

墙后的伍长侧身避开,从旁边孔位送出枪口。

“贴墙的,补枪。”

十余杆火枪同时开火,墙根下的闯兵成排倒回壕底。

石敢当抽刀翻到墙边,一名断腿闯兵抓住他的刀鞘。

“军爷,我降。”

石敢当看见对方右手摸向短刀,一脚踩住手腕,刀锋送进颈侧。

他拔刀咽下酸水,转身便吼。

“骑兵断了,步兵还在填沟。”

数千闯军步兵胸挂湿棉被,肩扛长梯和土袋,踩着倒地战马继续推进。

“撞开小孤山,大同粮仓里的白面随便吃。”

粮仓两个字传开,原本松动的队伍再次向前拥挤,前排倒下,后排立刻接过土袋。

石敢当靠墙换弹,偏头问道:“大同哪来的白面?”

缺牙老卒续上火绳。

“告诉他们粮仓也吃两顿,这仗还怎么打?”

炮手抱起第三轮炮弹。

“将军,改打步兵?”

尤勇看向山坳深处,后续火把仍在向前移动。

“每门十发,只打骑步交界,打完封炮。”

炮长看了一眼弹药箱。

“十发以后呢?”

“拆炮,换位,继续藏。”

“步兵已经看见炮火了。”

尤勇拔出染血的腰刀,插进墙边。

“他们只看见四门。”

炮长转头看向第三墙后的反斜坡。

湿土袋和伪装网下,还藏着八门迫击炮,跟随伤药车一同进了小孤山,连前线新兵都不知道。

他顿时咧开嘴。

“前四门开门,后八门等人进门。”

“刘宗敏肯送两万人,咱们就给他十二门炮。”

第三轮炮弹落进长梯队列,一架梯子被气浪推翻,横着砸倒十几人,后队来不及停脚,只能踩过去继续填沟。

尤勇随即下令。

“第一墙撤半队,老卒留下补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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