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东面第二日(1 / 1)

“正面一千骑,左右各三百,前排挂木盾,马脖子裹了湿棉被,后队还驮着土袋和木柴。”

左臂的旧伤重新渗出血来,石敢当从观察口退回交通沟,他用牙咬紧布条,把松开的结死死勒住。

坡下的骑阵前窄后宽,披甲骑兵是来撞墙的,尤勇隔着射击孔看了片刻,知道后排那些是准备趁乱填沟的。

“刘宗敏学会动脑子了。”

石敢当接过纸壳弹,低头的检查火药封口。

“咱们昨天收了他多少学费?”

“还不够,他今天带着家底来补课。”

尤勇转向旗手,指着第一道墙下了令。

“前墙放空,第二墙打马,第三墙打人,四门迫击炮封炮,谁敢提前碰炮弹,绑到炮架上过夜。”

旗手举起两面红旗,左右各压一次,命令就沿着交通沟传到三道土墙。

火绳已经点燃,七百余名新兵伏在第一墙后,枪口却全部藏在射击孔下方。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一名新兵忍不住的问旁边老卒。

“班头,真不打?”

“军令让你装死,你就把气憋住。”

“他们撞上来怎么办?”

“第二墙替你收尸。”

新兵立刻的闭了嘴,脸死死的埋进黄土里。

坡下的鼓点越来越密,闯军骑兵开始提速,浮土被马蹄卷起,冲在最前的骑手伏在木板后,只露出半截头盔。

“墙上没人,缺口就在中间,撞进去!”

领头的闯将把刀架在木盾上,百余名亲兵随他转向正中的泥坡。

石敢当从射击孔看了一眼。

“七十步。”

尤勇没有回应。

“五十步。”

旗手看向尤勇。

“四十步,再近就要撞墙了。”

红旗被尤勇插进了第二墙的旗槽。

“打马。”

从第二墙,八百杆火枪探了出来,第一轮齐射越过伏低的新兵,白烟顺着坡面铺开。

冲在前面的战马胸口中弹,前蹄随即跪进泥地,骑手借着冲势翻过马头,连人带木盾地摔进浅壕。

第三墙的老卒没有等候新令,第二轮齐射紧跟着越过尸马,铅丸从木盾两侧钻入后队。

“前排倒了,勒马!”

“后面还在冲,往左走!”

“中间过不去,从侧边绕!”

顺着山坡边缘,左翼骑兵脱离主阵,切向第一墙侧后,那里没有鹿砦,只留出一道两丈宽的泥坡。

带队的闯将指向泥坡,催着后队继续加速。

“那里没桩,随我进去!”

石敢当抓住墙头,转身问道。

“侧边两百多骑,要不要封口?”

尤勇看着那队人全部挤上泥坡。

“再等等。”

“前排要过墙了。”

“那条路是朱大人留给他们的,咱们收门票就行。”

第一匹战马踏破泥皮,埋在下面的竹排向内翻倒,削尖的竹桩穿过马腹,将骑手一并掀进坑底。

后排骑兵避让不及,战马沿着斜坡接连摔落,原本两丈宽的泥坡很快被人马堵住。

侧墙下方的木板同时掀开,两百名火枪手将枪口伸进坑道。

队正高声的询问。

“打马还是打人?”

石敢当抓过一杆火枪,瞄向正在挥刀的闯将。

“都挤成一锅了,你还挑菜?”

齐射声贴着土墙传开,闯将胸前的木板连中两枪,第三颗铅丸从耳后穿入,他的脚还挂在马镫里,尸体已经被受惊的战马拖出泥坡。

尤勇转向第一墙。

“起身,清沟。”

七百余名新兵从墙后站了起来,枪口一排排的指向浅壕。

跪在泥里,一名闯兵从尸体下面挣脱,举起了双手。

“降了,我降了!”

握着枪的手迟疑了片刻,旁边老卒已经扣动扳机。

求饶声被枪声盖了过去。

“记清楚,这是填沟队,放回去,明天还得来填你。”

“明白。”

这一次,新兵重新装弹时没有再迟疑。

数轮齐射过后,失去速度的骑兵被堵在尸堆与沟壁之间,木盾只能护住胸前,来自高处的铅丸仍能落进头颈。

坡下的后队终于吹响退号。

石敢当靠在土墙边换弹,朝沟里清点了两遍。

“五百上下,没算被马拖走的。”

尤勇看向正在穿过交通沟的担架。

“咱们损失多少?”

“死九个,伤二十一,另有两杆枪炸膛。”

“定装弹还能炸膛?”

“两个新兵慌了,装完忘了自己装过,又塞了一发。”

尤勇看向负责弹药的队正。

“把坏枪挂到后墙,再把双份药量的枪管送给各队传看。”

队正问道。

“那两个新兵怎么罚?”

“能活就抽十鞭,活不了记在阵亡册上,别让家里少拿抚恤。”

骑兵才退到山坳口,步兵的鼓声已经跟了上来。

数千闯军推着湿棉木盾向坡上移动,盾后混着弓手和鸟铳手,两翼骑兵则拉开距离,准备趁守军装填时冲击侧墙。

石敢当将火枪交给新兵,探头看向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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