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铜墙铁壁(1 / 1)

朱盐亭话音刚落,尤勇脚下的活口腰身一拧,断袖里弹出乌黑钢刺,直奔朱盐亭胸口。

三尺不到,马经纶的绣春刀才出半寸,钢刺已经顶上青布外袍。

噗。

袍子裂开,刺尖扎在朱盐亭胸口,像碰上一块冷铜板,前端当场卷口。

刺客脸上的狠劲还没散。

朱盐亭按住刺身,往外一掰。

咔。

半截钢刺落砖。

马经纶握刀的手悬在鞘口。

十二年锦衣卫,剥皮案见过,换血案见过,邪门道士炼铜人的卷宗也见过,没见过活人胸口把破甲刺顶成废铁。

朱盐亭捡起断刺,凑近嗅了嗅。

“铅粉调桐油,江南手艺。”

断刺丢到马经纶脚边。

“山西余孽,怎么搭上南边门路了?”

另外两名杀手趁乱顶后槽牙。

铁猴扣住一人牙关,抠出蜡封毒丸。

缺耳从梁上落地,刀柄别嘴,又抠出一枚。

朱盐亭看着两枚毒丸。

“藏得挺会。”

马经纶把刀推回鞘里,舌尖顶了顶发干的上颚。

“朱防御使,你身上那层甲,北镇抚司没见过。”

朱盐亭低头看了眼裂开的外袍,顺手把破口塞进腰带。

“金丝内甲听过没?”

“金丝甲挡不住破甲刺。”

“京城售后不行。”

马经纶没再问。

眼前这人要么是妖,要么是神,要么身上真套着一层他认不出的甲,不管哪种,都轮不到他动刀。

朱盐亭蹲到使钢刺的杀手面前,扣住他左手食指第二节。

咔嚓。

杀手额头贴砖,喉咙里挤出半声。

“枯松是谁?”

杀手咬出满嘴血。

中指也折了。

朱盐亭起身,看向尤勇。

“带下去,洪先生会让他开口。”

三个杀手被拖走。

院里只剩朱盐亭和马经纶。

马经纶看了眼断刺,又看向枯松刻痕。

“今日这案子,够我回京交差。”

“不查洪承畴了?”

“查无此人。”

马经纶停了半息。

“至于你是人是鬼,北镇抚司管不了。”

朱盐亭笑了一声,转身进中堂。

“回京替我带句话。”

“什么话?”

“洪承畴查不到,想要我命的人,找到了。”

门合上前,他又补了一句。

“下次派人来,换把好刀。”

马经纶站在院中,看了看断刺,又看了看自己的绣春刀,翻身上马。

副手凑上来。

“千户,这就走?”

“不走留着送死?”

“那洪承畴……”

“查无此人。”

队伍转向南门,黄土卷过马蹄。

行辕地牢。

洪承畴坐在木桌前,桌上摆着三本账册,几封旧信,一壶冷茶。

三个杀手绑在木桩上,使钢刺那个腕骨错位,汗珠砸在地面。

洪承畴翻开第一本册子。

“姓名。”

没人答。

他翻到下一页。

“崇祯十四年正月,朱盐亭截了你们六家的车队,赃银四十二万两。”

杀手脖颈上的筋跳了一下。

洪承畴合上第一本,拿起第二本。

“范永斗跑了,王登库关着,田生兰死了,剩下几家的人,都在南边。”

册子推到杀手面前,指尖点住一行。

“这里记着你家和南北勋贵的银子往来。”

杀手眼皮连跳。

洪承畴抽出一张旧账抄页,纸边被火燎过,成国公府暗记只剩半枚。

“铅毒走魏国公府,钢刺走定国公府,买命银从成国公府过账。”

抄页往前推了半寸。

“我说得对不对?”

杀手嘴唇动了动。

洪承畴把镇纸压上去。

“这东西到北镇抚司案头,三家勋贵一个跑不了,到时候他们第一个丢出来垫刀的是谁?”

喉结滚了一趟。

洪承畴收回账页。

“两个选法。”

“闭嘴,十根手指捏断,扔出去。”

“开口,说枯松还有多少人,怎么联络,钱从哪来,我保你不死。”

杀手咬着舌根,嘴角渗血。

洪承畴又翻开一本窄册,念了一个名字。

杀手整个人往绳子上一挣,又软下去。

那是他妻子的名字。

地窖里只剩油灯芯噼啪作响。

几息后,杀手嘴唇裂开。

“我说。”

洪承畴提笔。

“从头。”

“枯松不是一个人,是个盟。”

笔尖停在纸面上方。

“晋商余孽跑腿,江南商帮出银子,南北勋贵给门路,中间还有人穿针。”

“谁?”

“盐商,布商,票号。”

杀手就着冷茶喝了一口。

“朱盐亭断了走私,关外皮货人参进不来,江南那几家的财路也断了,但最要命的是大同火器。”

洪承畴搁笔。

“说。”

“雷管,火帽,铜壳弹,都吃水银和硫磺。”

杀手喘了两口。

“江南盐商开票,布商走账,票号压银,把官面大宗水银和硫磺全捏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