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东去者死西去活(1 / 1)

“关宁军前队已经追出六里,让他们停下来。”

朱盐亭的命令从电台传到各部时,最前方几十骑正准备继续向西冲,尤勇派出的传令队截在岔路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名关宁军参将勒住战马,刀刃还挂着血水,他看着前方丢盔弃甲的大顺士卒,刀往前一指。

“闯贼已经散了,再追二十里,至少能留下三万人。”

“朱大帅只要他们散,不要他们的脑袋,谁敢离开划定区域,军法处置。”

参将拽着缰绳在原地绕了半圈。

“我们是关宁军,不归你们管。”

“那就去问吴总兵,山海关是谁替你们打开的活路。”

传令官说完便转向下一支骑队。

参将朝地上啐了一口,刀却收回鞘中,随后抬手招呼部下转向官道北侧。

这支关宁军刚刚动起来,前方山坡便出现一排幽灵军火枪兵,枪口没有朝向溃军,全部斜指地面,却也没有给骑兵留下越线追击的位置。

“他娘的,连追人都画好了线。”

参将看着那排没有半点杂乱的火枪兵,最终拨马向东。

“收队,听人家的,谁让人家炮多。”

朱盐亭站在临时观察位,面前的地图已经从一片石换成了山海关至北京的官道图,尤清漪将各部位置重新标记,随后把赵铁山的五千骑兵木牌推向西北岔口。

“赵铁山回电,保定粮道已经锁死,骑兵昨夜转向蓟州,最迟今晚能够堵住通往北京的三条官道。”

“骑兵连续行动九日,马料所剩不多,若继续压向北京,明日午后便要动用截来的大顺粮草。”

“但用无妨。”

朱盐亭把通往北京的道路全部划掉,只留下西去山西和南下河南的两条线。

“六百辆粮车截下来,本来就是给他们自己送终的,马先吃,人以后再算。”

“赵铁山若把路封死,溃兵只能往山西和河南走,沿途州县未必承受得住。”

“承受不住也比让十万人缩回北京强。”

朱盐亭看向地图上的京城。

“溃军进了北京,李自成还能重新编营,换成一群饿着肚子的流民散进山里,他连人都找不回来。”

尤清漪把三枚表示骑兵的木牌摆在官道两侧,又从册中抽出一张刚收到的降军名录。

石河战场仍在收拢俘虏,最先投降的八百前明士卒已经接受登记,后面又有六名游击和十七名把总放下兵器,人数超过四千。

他们对朝廷谈不上多少忠心,对李自成更没有殉死的打算。

谁能发粮,谁能打赢,谁能让他们活到明天,他们便肯替谁守营。

尤清漪将降军名录递过来,最上面那名游击叫郭守义,辽东旧军出身,松锦败后逃回关内,去年带兵降了大顺,今日又带八百人反正。

朱盐亭扫完名单,直接还了回去。

“打散补入二线,每队留原军两成,军饷先发半月,三个月内不进主阵地,告诉他们我不问以前给谁卖过命,只看以后敢不敢背着我的枪跑路。”

“若是跑了呢?”

“枪留下,人随便走,跑一个兵损失几斗粮,带枪跑损失七两银子,这账不能混着算。”

朱盐亭说完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从降军头顶扫过去,停在西面坡地上。

尤清漪低头写下军令,纸面上多了一小块墨迹。

“你的底线越来越像军需条例了。”

“人情记不清楚,白纸黑字谁也赖不掉。”

朱盐亭放下望远镜,朝旁边电台兵招手。

“接赵铁山。”

电台里先传来杂音,赵铁山的粗嗓门从另一端挤出来。

“大帅,我正往蓟州口赶,前面抓了三拨闯军探马,嘴里都喊着回北京,李自成应该也在这条线上。”

“不用抓李自成。”

“把北京方向封住,见大股溃军便从侧面冲,不许正面缠斗,给他们留西南两条路,逼他们改道。”

“李自成从眼皮底下过去也不抓?”

朱盐亭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一个带着三百人的闯王值钱,还是十万溃兵永远回不了北京值钱?”

赵铁山那边传来几句骂马的动静,随后才接话。

“懂了,杀头羊不值钱,把羊群赶散才算完活。”

“还有一条,不许抢溃兵身上的粮。”

“他们还有粮?”

“那就更不许抢,饿急了会回头拼命,让他们带着最后一口吃的往西跑。”

朱盐亭将电台放回桌上,地图边缘的红色箭头也被尤清漪改了方向。

石河西岸,第一批被冲散的大顺士卒已经逃出十余里。

开始时还有营官试图收拢队伍,他们扯着旗帜站在路边,许诺回北京便有粮有银,可随着北面出现幽灵军骑兵,那些刚聚起的人再次散开。

赵铁山没有让五千骑兵全部露面。

每次只有三百至五百骑从侧面冲出,马刀逼着人群离开东去官道,等溃兵转向西南,骑兵随即脱离,从另一条小路赶往前方继续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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