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对女儿的 ** 置若罔闻,甚至懒得抬眼皮看一眼这对正在闹别扭的小辈。
他的视线如同两道锐利的寒光,死死锁在吕布脸上,那种专注程度,若是外人不知情,恐怕真会以为这两位是在商议两家联姻的吉日良辰。
吕布被盯得心里发毛,却不敢移开视线。
他身旁的诸将起初面面相觑,满脸错愕,但很快,随着陈宫眼神中流露出的那份深沉算计逐渐显露,众人的神色也从震惊转为恍然。
局势已然明朗。
此前曹操那一记暗箭,让吕布对白图产生了微妙的隔阂。
若再放任二人同去扬州,日积月累,猜忌必生裂隙。
但若换个角度思考——与其说是盟友,不如说是“继承人”
呢?
吕布膝下无子,唯一的血脉便是眼前这位娇蛮千金。
自陈宫断言汉室气数已尽,便认定吕布难成大业,其中最大的短板便是缺乏继承者来稳固基业。
但现在,一条全新的道路横亘在前。
白图此人,才华横溢且手段凌厉,在这乱世洪流中,绝对是一枚值得孤注一掷的高价值筹码。
直接让吕布尊其为父、拜其为君?绝无可能。
吕布那膨胀的自尊心如刺猬般敏感,稍有不慎便会炸毛。
唯有联姻。
若吕玲绮真能嫁入白家,日后吕布以“岳父”
身份介入军政决策,其心态与姿态,远非卑躬屈膝的臣属可比。
更关键的是,陈宫数月观察下来,深知白图并非霸道 ** 之徒,即便有了翁婿名分,也不会因此生出忌惮之心。
这一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不仅在场将领看得明白,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张辽、高顺也频频向两人投去探究的目光。
宋宪、侯成等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嘴角竟隐隐勾起一丝看好戏的笑意——这门亲事,似乎有搞头啊。
若是换作一个有才无德之徒,张辽定要为侄女鸣不平。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在白图身上看到的更多是担当与智慧,心中不禁暗自点头:吕家女儿,倒是托付得当。
吕布的心防,在这一连串无声的心理博弈中悄然松动。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一声清脆的怒吼打破了僵局。
“要娶,你就去娶陈公台吧!”
吕玲绮恨恨地甩下一句,转身夺门而去,裙摆翻飞间尽是少女的羞恼与倔强。
白图站在原地,满头问号。
这也太离谱了吧?明明是你们长辈在搞事情,怎么最后黑锅扣我头上?准确地说,刚才那个主意还是陈宫提的呢,我这属于无辜躺枪。
“咳咳,”
陈宫轻咳两声,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刚才那只是一只普通的猫,“玲绮年纪尚小,或许只是害羞罢了。”
说着,他还不忘给女婿候选人递个台阶。
白图也是个实诚人,当即摆手拒绝:“我觉得不妥。
此事不宜强求。”
吕布闻言,脸色骤变,眼中凶光一闪:“怎么?嫌我女儿配不上你?”
一旁的张辽和高顺立刻转头,目光如炬地扫向白图。
这两人与吕布情同手足,立场自然偏向自家主公。
见气氛再次紧张,白图索性把心一横,梗着脖子说道:“玲绮自己不同意,你们不能强扭的瓜不甜啊!况且,她还小……”
这番话掷地有声,透着满满的真诚与尊重。
吕布眼中的戾气消散了不少,看向白图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后的温和。
唯独陈宫,看着自家女婿如此认真地纠结于“同意与否”
,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不同意?
在绝对的利益与布局面前,这种儿女情长的阻力,真的重要吗?
白图心底那杆“自由恋爱”
的秤,始终稳稳当当。
吕玲绮虽看着成熟些,实则花季初绽,不过十六虚岁。
在他眼里,这年纪尚且稚嫩,谈婚论嫁简直是对青春的 ** 。
即便身处这个草莽乱世,这种与时代格格不入的坚持,他也绝不觉得自己错了。
“公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白图脊背挺得笔直,字句铿锵,“但咱们不能为了私利,就断了小姑娘的未来。”
陈宫闻言一愣,急声追问:“那你究竟是何打算?莫不是真要去扬州碰壁?”
白图并未直接作答,脑海中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深藏不露的笑意。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的吕布,语气诚恳得近乎虔诚:“吕将军,图观之如故友重逢,心生敬仰。
不如……让我拜您为义父,如何?”
此计一出,白图心中暗爽:逼婚是禽兽行径,但认个干爹却合情合理。
逢年过节走动走动,名正言顺地留在身边工作,既保全了少女的清誉,又解决了自身的安置问题,堪称双赢。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原本喧闹的大厅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白图敏锐地捕捉到吕布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寒芒,心头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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