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吞并了长江沿岸十余个水寨,这支近千人规模的水上精锐正顺流而下,目标直指曲阿。
“甘大当家……”
一声怯生生的呼喊打破了寂静。
甘宁眉头微挑,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嗯?”
那斥候小厮模样的汉子挠了挠头,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称呼有些逾越,赶紧改口:“甘将军!前方发现一支船队!”
甘宁眼中寒光一闪,语气瞬间冷了几分:“我先前不是说过么?那些商队油水早被刮干了,谁准你们再去打人家主意?”
“非也!非也!”
斥候吓得连连摆手,额头渗出冷汗,“小的观察过了,那不是商船!看那吃水深度和阵型,分明是军船!粗略估算,少说也有四五千人!”
“军队?”
甘宁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前倾,“可有识别旗号?航向何处?”
“天色昏暗,看不清旗帜细节,但绝不是官军建制。
他们正在往北岸行驶!”
“北撤……这么快?”
甘宁心中巨震。
此前听闻袁术麾下大将张勋率重兵讨伐白图,各路水匪闻风丧胆,人心惶惶。
为了稳住这些桀骜不驯的草莽英雄,甘宁不得不再次清洗了一次内部,这才勉强维持住同盟,导致行动比原计划晚了半月有余。
本以为白图即便厉害,也需要时间消化战果,没想到张勋竟然败得如此狼狈,连北撤都如此仓促。
在这江东之地,能迅速击溃袁术部队的,除了那个立足未稳却势头凶猛的白图,还能有谁?
“本来还想趁火 ** ,做一回雪中送炭的仁义之举……哼,袁术手下尽是些脓包。”
甘宁冷哼一声,心中的遗憾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捕猎者的兴奋。
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传令下去,半刻之内,所有‘校尉’齐聚主舰!我有要事相商!”
斥候下意识想喊“当家”
,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瞥见甘宁阴沉的脸色,连忙应诺,划着小舢板飞速离去。
片刻之后,主舰周围水花四溅。
一名名身着各式战甲的男子从周边的小船上跃起,稳稳落在主舰甲板之上。
其中两人动静尤为惊人,竟是凭借轻功直接飞掠而至。
左侧那人,一身玄铁黑甲,双臂粗硕如柱,宛如两块天然盾牌。
他面容刚毅,五官深邃如刀削斧劈,唇边蓄着一缕短须,浑身散发着野蛮而原始的力量感。
右侧那人则是一身暗灰色战甲,乍看之下朴实无华,但若仔细审视,便会发现那铠甲之上竟流淌着淡淡的鎏金光泽,奢华与厚重并存,透着一种不动如山的气势。
那身影隐在阴影里,连头盔都刻意做成了斗笠的模样,极力收敛锋芒。
那张尚显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一股子木讷与低调,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
“兴霸。”
黑甲将领率先开口,目光如电,“这么急着把我们召集起来,莫不是发了什么横财?”
一旁那位灰甲将领也转过头来,眼神锐利地扫过甘宁。
这两人正是长江水匪中能与锦帆贼分庭抗礼的霸主——周泰与蒋钦。
甘宁爽朗大笑,挥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幼平、公奕,急什么?等人齐了再说不迟!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与其现在低头归顺主公,不如趁此机会,先捞一笔够本的大买卖!”
这三人虽同属一方水土,却各怀鬼胎。
锦帆贼甘宁勇冠三军,名气最大;布衣贼蒋钦仁厚,最得人心;而奋勇贼周泰则是彻头彻尾的亡命之徒,下手狠辣,人数虽少,却没人敢轻易招惹。
此前,甘宁与这两人没少摩擦,尤其是周泰,两人曾打得不可开交。
若非蒋从中调和,恐怕早已兵戎相见。
如今甘宁能说服各方势力倒向新主,靠的不是武力 ** ,而是真真切切摆平了这两位刺头。
“能被兴霸如此折服,想必白公确有过人之处。”
蒋钦语气平和,眼中却藏着审视,“我也很想见识一番。”
甘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归附并非因为被蜀锦手段拿捏,而是出于对时局的判断,这话不能露馅。
不多时,其余七八位原本割据一方的都伯也纷纷到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期待。
甘宁环视四周,沉声道:“今日唤诸位前来,是为了一笔‘大生意’。
若成,日后在主公麾下,各位皆是开国元勋,脸上有光!”
蒋钦眉头微皱:“兴霸,主公之前立下规矩,不许做无本买卖。
这次……”
“哈哈哈,公奕兄多虑了。”
甘宁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说的生意对象,不是商贾,而是军队!”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一支三四千人的溃军正在北逃。
那是淮南袁术的残部,被主公大军击溃后慌不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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