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凛冽,吹得张勋旌旗猎猎作响。
这位自诩名门的将领立于船头,试图用最后的尊严换取一线生机。
他高声喊话,言辞间满是傲慢与 ** :“前方可是锦帆贼甘宁?我家主公乃四世三公之裔,雄踞淮南,何等显赫!尔等若能护送一程,何愁日后没有前程?难道那虚名的白徒之流,比得上袁氏的尊荣?”
话音未落,甘宁身侧一名刚转行的都伯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低声劝道:“将军,不妨……”
“闭嘴。”
甘宁甚至没有回头,右手已在腰间战甲处一抹。
只听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响起,一把折叠弓在瞬息间弹开重组。
他引弓如满月,指尖扣住的并非寻常箭矢,而是一道猩红如血的高能光束。
嗡——!
激光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浪横跨江面,精准地钉在张勋脚前的甲板上。
“轰!”
木板瞬间崩裂,焦黑的坑洞冒着青烟,吓得张勋魂飞魄散,踉跄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甘宁缓缓收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扫过那名都伯,声音淡漠却不容置疑:“我不接受你的建议,我只听从我的意志。”
蒋钦在一旁适时开口,替这尴尬的气氛打圆场,也点破了现实:“袁术自视甚高,视我等草莽为尘埃,这四世三公的光环,可照不进我们的命途。”
随着这句话落下,江面局势骤变。
甘宁的那一箭仿佛是一个信号,数艘运兵船的底部突然传来密集而诡异的叮当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不好!水下有动静!”
一名水性极佳的亲兵惊恐大叫,“是水鬼!”
张勋脸色惨白,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放箭!给我往水里射!全射死他们!”
然而,除了漫无目的向水面倾泻箭雨,张勋已无计可施。
他的军队从未经历过水战洗礼,那些来自北方的旱鸭子们在摇晃的舟楫上站都站不稳,更别提有效反击。
反观甘宁一方,战术灵活多变。
水鬼从暗处探出狰狞的面具,船只上的撞角蓄势待发,接舷桥板抛出锁定敌舰,绞盘铁钩死死咬住对方船舷。
在这场不对称的水战中,张勋的残兵败将宛如待宰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江淮子弟虽具水战天赋,但袁术这支未经训练的乌合之众,此刻再次重温了两天前在曲阿之外的绝望。
那种面对江湖群匪时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将军!打不了啦!快逃吧!”
亲兵哭喊着拉扯张勋的衣袖。
张勋瘫软在湿滑的甲板上,眼神空洞,心如死灰:“逃?我能逃到哪儿去?”
就在这时,视野尽头,一道黑色的身影正踩着波浪般的波涛向他冲来。
那是周泰。
因为身处混乱的战船之间,无法施展飞天之术,他便以各艘船只为踏板,身形如一头黑色的奔牛,在颠簸的甲板间借力跳跃,势不可挡。
每一次落脚,周围的敌船便剧烈晃动,士兵们东倒西歪。
周泰双目赤红,眼中再无旁人,只有那个令他憎恶的名字——张勋。
寒风卷着江面的腥气,张勋伫立在残破的阵地上,脑海中却如走马灯般回放着即将到来的后世史笔。
他想象着自己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模样:世人不会记住他曾是哪里的悍将,只会指着他的鼻子唾骂——曲阿城外,一万对四千,堂堂大将竟败得如此凄惨!不仅正面斗阵溃败,还妄图以伏兵翻盘,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像条丧家之犬逃上江面,却又葬身鱼腹,死于水贼之手。
这哪里是战绩?这分明是千古笑柄!
悲凉之意如毒藤般缠绕心脏,张勋喉头一甜,气血翻涌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甲胄。
他猛地甩开试图搀扶的亲兵,双手颤抖着握住剑柄,寒光一闪,利刃已然横于颈侧。
“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
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屈辱。
随着颈间动脉破裂,鲜血喷溅,淮南残部在他倒下的瞬间彻底崩解。
其实谈不上什么军阵,在那片开阔的江滩上,所谓防线不过是纸糊的一般。
此刻崩溃,连溃散的余地都被江水堵死。
黎明前的夜色浓稠如墨,只有极少数水性极佳或运气爆棚的校尉,趁着乱局划着小船逃离了这片死亡之地。
其余将士,非死即俘,尸首沉入冰冷的江底,成了鱼虾的盛宴。
喊杀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甘宁眯着眼,看着周泰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提着已经断气的张勋 ** 大步走来,眉头不禁皱起:“割下脑袋交差不就行了?怎么还把整具 ** 带回来,嫌沉吗?”
周泰冷哼一声,随手将 ** 扔在一旁,撇撇嘴道:“是他自己撞上来自尽的。
我也没拦着。”
若非他动作慢了半拍,斩将的首功本该是他的——那可是他用好几坛好酒才从甘宁嘴里撬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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