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1)

待我稍挫孙郎锐气,便是一局稳操胜券的棋,届时你我全身而退,不过囊中之物。”

一旁的鲁肃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心中暗自叫苦。

这所谓的“万全之策”

,分明是他熬夜苦思出来的锦囊妙计,到了这人嘴里,竟成了他自己运筹帷幄的成果?若真出了岔子,他还指望靠认那个“义父”

当退路呢,哪来的什么从容不迫!

城墙之下,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陆康拄着拐杖,怒目圆睁,指着面前的少年喝道:“逆孙!当初临行前如何嘱咐你的?让你随叔伯们撤退回防,你为何执意留下?”

面对长辈雷霆之怒,陆逊并未辩解半句。

他深知祖父此举乃是护他周全,当即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大父教训的是,小逊辜负了您的期许……但小逊绝不后悔!自幼丧父,若无大父庇护,哪有小逊今日?见白使君忠信无双,小逊情难自禁,方敢相求。

唯恐连累恩公,心中惶恐万分。”

看着这坦荡无畏的少年,白图眼底闪过一丝欣赏,随即朗声笑道:“陆老莫要动气,年轻人血气方刚是好事,小逊这般诚实可爱,正是难得。”

陆康冷哼一声,心中腹诽:孩子是你说可爱就可爱的吗?你这老狐狸手段通天,难道还是小孩不成?但他念及对方是来救命的贵客,加之身份尊贵,这话终究没好意思出口。

长叹一声,陆康眼中的锐利逐渐被悲观取代:“罢了。

若舒城真守不住,州牧大人应以大局为重,我陆氏一族……怕是难逃此劫。”

他并未真正相信白图口中的“安全归途”

,在他眼中,守住舒城已是奢望,更遑论全身而退。

甚至在他看来,此次兵祸,陆氏恐怕真要遭遇一场灭顶之灾,毕竟长子陆儁庸碌无为,实在难以托付重任。

白图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与安抚:“陆老太守言重了。

先让人清点物资,将我的军械悉数搬上城头。

檑木不必多,只需截取丈五长短的硬木即可,足以支撑一时三刻。

至于防守之人……我看您府上的小儿,颇具慧根。”

陆康闻言,面色一僵。

虽然他也觉得长子不成器,但被外人当面点破,多少有些尴尬。

可听到“小儿”

二字时,这位老者紧绷的脸部肌肉终于松动,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只是瞥见白图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又不得不板起脸来掩饰羞涩。

须知陆康虽须发皆白,实则身体硬朗,精神矍铄。

而他的小儿子陆绩,年纪甚至比陆逊还要小上两岁。

“唉……”

陆康望着远方烽火,神色复杂,“绩儿天性纯良,聪慧早慧,可惜少了些杀伐决断的血性。

若生于太平盛世,必是能留名青史的大儒;但这乱世之中……”

话未说完,已是无尽的遗憾。

事实上,陆康对家族子弟的眼光向来毒辣。

他早早地将陆逊送入核心视野,保住了未来东吴的中流砥柱。

在后世的史册中,陆家最耀眼的星辰,中期属陆逊、陆绩,后期则是陆抗、陆凯,其余人等不过是陪衬罢了。

此时的陆抗与陆凯尚未降生,而陆绩虽日后名声大噪,却非因武功,而是因其高尚品德及对经义、天文的精深研究。

他曾建议孙权效仿齐桓公,以“修

太平治世尚需德政辅佐,若置于这烽火连天的乱世,死守“以德服人”

的迂腐教条,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陆绩便是如此。

他虽不及孔融那般狂放不羁,却也绝非经纶满腹的权谋之士。

东吴朝廷自是不待见他的清谈高论,只将其安置在书斋之中注经释典。

久而久之,陆绩倒也安分,沉潜于故纸堆中,竟也博得个经学名士的虚名,流传青史。

此刻,陆康望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青年,眉宇间仍带着几分疑虑:“鲁长史此言,似乎是在质疑老夫能否安然脱身?”

鲁肃微微一笑,神色从容:“非也。

在下东城鲁肃,字子敬。

蒙主公白图赏识,辟为扬州长史。

今日斗胆向陆老讨个赌约。”

陆康微微一怔,随即目光上下打量。

只见此人神朗气清,举止间透着股不同流俗的儒雅与自信。

“长史”

乃幕僚之首,正如杨弘之于袁术,白图将此重任交予鲁肃,足见其心腹地位。

陆康心中权衡,并未因对方籍籍无名而轻慢,反而生出几分好奇:“不知鲁长史想赌什么?”

鲁肃收敛笑意,语气郑重起来:“我看中了陆逊那孩子。

根骨奇佳,心性沉稳,实乃百年难遇的良材。

我想收他为徒,但他需先征得祖辈首肯。

老夫愿以这一局为注——若我能助陆老全身而退,便请陆老应允此事。”

这番话让陆康心头微震。

此前赶路途中,鲁肃便对年幼的陆逊颇感兴趣。

一番交谈下来,鲁肃惊觉这少年虽年少,却有着超越年龄的稳重与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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