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校尉沉声回应,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图转头看向身旁的陆康:“陆大人,不如登楼一观?”
陆康面色凝重。
他太清楚孙策部下的战斗力,那是与刘勋那些乌合之众截然不同的精锐。
但事已至此,退缩便是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同去。”
登上城楼,视野豁然开朗。
原本空旷的城墙垛口间,此刻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令人胆寒的钢铁巨兽。
每隔十余步,便有一座改装过的重型檑木架矗立。
不同于寻常仅用木板砸人的粗糙设计,这些檑木周身缠绕着螺旋状的钢刺皮带,末端悬挂着沉重的“神仙葫芦”
配重。
一旦敌军蚁附而来,只需解开机关,裹挟着尖锐倒刺的巨大圆木便会呼啸而下,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连攻城的云梯都会被绞得粉碎。
这是白图带来的杀器,也是舒城今日迎客的最高礼遇。
城头风紧,白图立于垛口之后,目光扫过那套刚刚组装完毕的守城利器。
这装置名为“飞天夜叉”
,实则是他改良后的“夜叉擂”
与“神仙葫芦”
的结合体。
传统的夜叉擂虽能利用檑木滚石之势压制攻城敌军,但其笨重且回收困难,一旦牵引铁索被敌兵趁乱斩断,便是废铁一堆。
白图摒弃了原版的弊端,在绞盘机制上下足了功夫——通过高精度的齿轮咬合与特制棘轮结构,不仅让这套器械轻便易携,更实现了檑木的极速回收与二次发射。
只要直径合适的巨木卡入固定盘口,缠上刺带,便能瞬间化作致命的空中绞肉机。
此刻,这玩意儿就静静悬挂在城砖之上,蓄势待发。
陆康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低声道:“孙策来了。”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尘土飞扬,一支约莫八千人的先锋部队正呈扇形逼近。
太史慈眯起双眼,迅速评估着敌情:“人数不多,但阵型极稳。
你看那些士兵的眼神和步伐,大多是久经沙场的老卒,绝非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白图微微颔首,心中却如明镜般通透。
虽然周瑜坐镇中军,麾下看似有两万大军,但那其中大半是袁术在淮南强行征召、仓促训练的“淮南兵”
。
这三年来,袁术在江东各世家之间周旋,表面风光,实则暗流涌动。
对于自家根基,袁术向来分得清清楚楚:
最精锐的是南阳旧部,那是袁氏家族早年打下的底子,历经讨董之战洗礼,堪称百战雄师;其次为丹阳兵,虽成军不久,但胜在民风彪悍、战力强悍;至于数量最庞大的淮南军,不过是横征暴敛下催生的产物。
袁术占据淮南后,为了快速扩充兵力,对当地百姓进行了近乎竭泽而渔的压榨。
这种透支民力的做法,虽然让军队规模迅速膨胀,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兵源素质参差不齐,士气低迷,且缺乏忠诚信念。
正如眼前这支孙策率领的前锋,其中绝大多数并非袁术新募的淮南新兵,而是其父孙坚留下的班底。
这些老兵大多来自吴郡与长沙,是孙家多年豢养的死士,基础扎实,凶悍难缠。
“两万淮南杂牌对八千孙家精锐。”
白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场仗,拼的不是人数,是人心与战术。”
并州铁骑即便混入了大量新兵,其战力底蕴亦未崩塌。
正如当年吕布扩编徐州兵源,只要核心编制不散,老兵带新兵的效应足以维持军队的锐利度。
城外尘土飞扬,孙策麾下大军如猛虎下山,竟连片刻休整都未曾进行,直逼舒城之下。
守城将领白图望着那旌旗蔽日的敌军,不禁摇头叹息:“陆大人果然神机妙算。
这孙伯符不仅年少气盛,更是毫无章法地直扑城门,这般孤军深入,倒是罕见。”
陆康负手而立,目光凝重:“孙策虽为雏虎,但他统领的江东子弟兵皆是精锐悍卒,绝非刘勋那些乌合之众可比。
若是仅凭这几千亲信,尚不足为惧,但周瑜之所以苦求袁术援助,除了避免被袁术猜忌外,更指望能借袁术之力,吞并这支两万人的淮南驻军。”
然而,这两万淮南兵马的基层校尉、都伯皆为袁术死忠。
周瑜若想暗中剥离带走,即便此刻不动手,日后也极易引发哗变。
此时,孙策军在距城墙一箭之遥处勒马停住。
只见他单骑出阵,毫无顾忌地在城下高声叫骂:“吴郡孙策在此!谁敢出城与我一决生死!”
画面中,孙策身披橙色坎肩与战裙,未着半片重甲,胯下坐骑昂首嘶鸣,手中赫然扛着一支巨大的船锚状兵器,气势逼人。
城楼上,陆康厉声喝道:“孙策!你父乃大汉破虏将军、长沙太守,如今你却追随袁贼谋逆,对得起你父亲在天之灵吗?”
孙策闻言,仰天狂笑:“哈哈哈!陆老儿休要巧言令色!我父英魂自会庇佑我匡扶汉室、光耀门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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