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分析,竟与白图前世对“榻上策”
的理解惊人地吻合。
地理形势的判断精准无误,唯一的偏差在于,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最终在巴蜀崛起的那位霸主并非庸碌的刘璋,而是织席贩履出身的刘备。
若将鲁肃的行为解读为“窥见龙气而顺势而为”
,逻辑便瞬间自洽了。
更让白图心惊的是那些志怪笔记中的记载。
南北朝时期的《幽明录》里,有着孙坚之父孙钟因施瓜之恩,被三位神秘少年指点阴宅,从而奠定“数代帝皇”
基业的典故。
同样的书中,还记录了鲁肃死后显灵探望病重孙权,乃至在《太平广记》中,鲁肃魂魄克死后世盗墓者的传闻。
在前世,这些不过是文人墨客的附会或戏言。
但身处这个妖魔与神明并存的世界,这些记载未必没有几分真实的影子。
再加上鲁肃此前力排众议,坚持全家迁居秣陵,种种迹象表明,他或许早已洞察此地龙气最盛,提前布局,只为等待白图迁治所时的“抄底”
良机。
种种证据链闭环,白图眼中的戒备终于消散了几分。
感受到目光中敌意的退去,鲁肃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有些局促地问道:“主公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白图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副痛心疾首又充满兄弟深情的表情,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重任压在心头。
他那扭捏作态的模样,让一向沉稳的鲁肃再次陷入了迷茫,完全猜不透这位年轻主公的心思。
酝酿片刻,白图郑重其事地开口,语气沉重得近乎悲壮:“子敬啊……你知道我向来将你视作生死兄弟。
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似乎在逃避什么。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先走一步,就老老实实在那边等着。
可千万别回来找我,真的,那样太吓人了。”
鲁肃死死盯着白图,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发慌。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忍住那句到了嘴边的吐槽——你对“风水”
二字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致命的偏差?
但他没说出口。
更让他意难平的是,凭什么倒霉的总是他?怎么就轮不到他先一步领盒饭,而要让陆逊那个毛头小子去顶雷?
“你手里攥着的是天书卷三。”
白图没接他的茬,眼神清亮,“剩下的九本,如今流落何方?”
“云遮雾绕,不可尽知。”
鲁肃压下心头的郁气,语气沉了下来,“天书十卷并非时刻现世于人间。
越是乱世烽烟起,它们冒头的频率便越高。
至于具体剩几本,我也只是盲猜。”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许劭手中大概率握着‘卷六·名’,公瑾……或许也有份。
至于张角,他手里的太平经,十有 ** 是‘卷八·敬神’的残篇。
不过很奇怪,天书为何会以残缺之态流入凡间?”
说到这里,鲁肃苦笑一声:“天书这东西,讲究的是‘缘’与‘授’,不是你想传就能传下去的。
当年我发现陆逊身上有契合风水卷的潜质,才动了收徒的心思。
毕竟,光有天书没用,还得看宿主自身的底子。”
就像他自己,有了风水卷加持,原本就宏阔的大局观瞬间升维,竟真有了算尽天下的底气。
反观许劭,本就具备洞察人心的天赋,再配上名卷的特殊能力,看人倒是准得可怕;可若让他去搞内政、出谋划策,那就是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
至于张角……鲁肃至今想不通。
张角明明拥有敬神卷的部分权能,却连最基本的禁忌都不知晓,甚至狂妄到将自己神化。
结果呢?反噬来得比谁都快,直接暴毙。
天书从来不是万能药,哪怕是前三的风水卷也不例外。
正因为看到了这一点,鲁肃才最终将赌注压在白图身上。
老孙家祖坟冒紫烟又怎样?那也不代表坐龙椅的人就一定是他们。
“虽然我不解,你的推演为何会忽略淮南大旱这一变数。”
白图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看穿一切,“但我既然敢断言,自有我的门道。
你且宽心,去准备吧。”
见白图如此笃定,鲁肃到了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
心里却像是有个疙瘩:到底是自己的风水卷出了岔子,还是这白图背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毕竟,淮南大旱这种关乎国运的大事,怎么可能被两个截然相反的结论同时覆盖?
“主公既已决断,那臣有一策。”
鲁肃迅速调整状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来年果真大旱,不如将‘深挖深井’这项工程,直接纳入吏部对地方官员的考核指标之中。
以考绩逼民力,以工程备灾荒。”
“正合我意。”
白图微微颔首。
只是,眼下吏部尚缺主持大局之人,这点稍显棘手。
鲁肃眉头微蹙,随即想起了另一个人:“还有许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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