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宪脸色一沉,刚欲反驳,甚至还想抛出那句早已准备好的招降条件——留下吕家眷属便可放人,但高顺的动作比他更快。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的结合。
高顺身上的甲胄色泽暗沉,样式古朴得近乎寒酸,与蒋钦那套风格有几分神似。
但这副看似不起眼的皮囊下,隐藏着令人生畏的战术价值:它或许无法在单挑中提供顶尖的武力加成,却是统御精锐的天然增幅器。
若是寻常将领,能精准调动的兵力不过数百,而高顺不同。
在他的意志笼罩下,那支由“姬造”
技术加持的陷阵营,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
没有士气起伏,没有恐惧动摇,八百名士兵宛如一体,行动间鸦雀无声,唯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靠近者本能地感到战栗。
自少年那场变故后,高顺便封闭了内心,沉默寡言,孤高冷僻。
军中同僚对他多是敬畏有加,不敢轻易交心。
唯有郝萌是个例外,这眯着眼笑的男人仿佛天生就能看穿人心,两人虽性格迥异,却在战场上达成了诡异的默契。
此刻,这份默契化作了致命的杀机。
宋宪引以为傲的武技在高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仅仅数个回合的交锋,宋宪眼中的光芒骤然黯淡,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啊——!”
随后,世界归于寂静。
他的身躯软软倒下,连同周围那些原本被鼓动起来的亲兵,瞬间被陷阵营那堵黑色的铁墙吞没。
这支精锐部队如同幽灵般裹挟着 ** ,迅速撤出东门,消失在视野尽头。
当纪灵的大军缓缓碾入城池时,得到的消息冰冷而残酷:内应宋宪已死,高顺撤离。
纪灵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心中暗骂这群吃里扒外的二五仔办事不力。
他原本盘算着小沛到手的同时,顺手将吕布的家眷捏在手心,当作牵制江东的一张王牌。
如今看来,只能是一枕黄粱。
但他面上却波澜不惊,反而故作痛心疾首地叹息,转头看向魏续和侯成时,眼神更加诚恳:“宋宪身死,实乃主公之憾,然二位义士忠勇可嘉。
此前许诺的关内侯爵位,纪某定当竭力促成,绝不食言。”
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彻底安抚了两颗悬着的心。
回想彭城一战,不过是徐氏等家族精心策划的一场虚晃一枪。
彭城墙高池深,守军如林,即便士族在内应配合下制造混乱,也难以在援军抵达前破城。
一旦陷入瓮城巷战,劣势尽显,最终也只能狼狈撤退。
因此,所有的火力与算计,从一开始就指向了那个看似易攻实则暗藏玄机的目标——小沛。
徐通等人此番潜入小沛,并非闲庭信步,而是暗度陈仓。
他们早已在暗中策反了魏续,为的就是这一着险棋。
别看小沛城不大,人口稀疏,存粮更是有限,但在军事战略上,它却是一座关键的枢纽。
一旦纪灵的大军掌控了小沛,不仅有了稳固的休整基地,更打通了一条通往淮南的隐秘粮道。
虽然通过水路转运会损耗部分粮食,但相较于长途跋涉的人力运输,这无疑是更为高效的选择。
此时的彭城,除了高耸的城墙外,再无半点天险可依。
小沛既失,彭城便如暴露在平原上的孤雏,根本无法长久坚守。
从战略态势来看,两城命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在纪灵连夜破城,将主力部队引入小沛安营扎寨之际,在小沛北部的微山湖畔,另一股势力正在悄然酝酿。
关羽率领三千步卒,已在堰渠前潜伏了两日。
这两日里,他并未歇息,而是带着士兵们疯狂劳作,挖掘泥土,加固堤坝。
微山湖作为中原腹地数一数二的水域,地势极高,海拔百米有余,蓄水浩瀚。
湖水呈西北至东南走向,狭长蜿蜒,而小沛恰好位于其西南低洼处,地势落差达数十米。
三千精兵两天的汗水,终于换来了微山湖堤坝的一丝松动。
此刻,上游仍有大量土石堆积,勉强拦住了奔涌的湖水,只让少许细流渗出。
然而,关羽已令其余士兵退至高处稳固地带待命,只身一人悬浮于那最后一层阻隔之前。
他身披翠绿战甲,龙纹隐现,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手中紧握青龙偃月刀,刀柄连接处的龙首似在咆哮,而那锋利的刀刃,竟与他平日所抱的短柄大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那是他力量的延伸。
随着关羽手腕轻颤,刀身上的龙影逐渐凝实,隐隐传出震耳龙吟。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臂发力,偃月刀裹挟着数十米长的翠绿光芒,狠狠斩向堰塞体。
第一击,巨石动摇;第二击,反向抡圆,碰撞声中水流声愈发急促;第三击,他高举利刃,自上而下垂直劈落!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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